怀念张炳众同学

发布者:徐月瑶发布时间:2018-07-05浏览次数:38

春节刚过,正月初五手机“最好的我们”微信群就传来了炳众同学住进重症监护室的消息。因为天各一方,大家都爱莫能助,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祷,希望炳众同学能闯过这一关。正月十一,南京的道恒同学又传来消息:炳众病危,其子正想办法请省里专家会诊。不料第二天晚上就传来了让人难以接受的消息:我们的好同学好兄弟张炳众已驾鹤西去,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南大历史系1964级“史二”群里哀悼炳众的信息接连不断。第二天,在沭阳的南大学弟学妹立即帮我们置办花圈,书写挽联送至炳众灵堂。远在无锡的张兆芳同学当即在群里发表了深情悼念炳众同学的诗作,寄托哀思。
        炳众同学走了,他的音容笑貌清晰地浮现到了我的眼前,勾起了我久远的记忆。
        1964年8月下旬,南大历史系35位新生从华东六省一市齐集校园,男生30人住四舍,女生5人住八舍。我们从此相亲相爱,同学习、同劳动、同郊游,携手走过了漫长的六年。我是宿迁人,炳众是沭阳人,相近的口音和生活习惯,使我和他有较多的亲近感。炳众父亲是新四军老战士,原在南京工作,后调回沭阳任组织部长。良好的家庭环境,铸就了炳众爱党、爱国、爱人民的情怀和品质。炳众为人厚道、正直,担任班上的团支部委员,“敏于行而纳于言”,工作踏实负责,深受同学们喜爱。“文革”开始后,由于思想认识相同,我们成了朋友,一起交流思想,一起“斗批改”,一起下乡劳动,下工厂、社区调研,一起郊游。印象最深刻的是时常相约到珠江路一小巷深处公媳两人开的私家面馆打牙祭,吃碗阳春面或青菜肉丝面。那场景,那惬意的感觉,永远驻留心间。那时,从农村来的我们过于穷困,炳众常常为我们买单。
        炳众同学早年生过肺病,体质欠佳。1965年暑假,64级的大学男生全部下连队当兵锻炼,炳众也参加了,与我分在同一个连队。我们穿上军装,背上钢枪,与连队战士一起出操训练、站岗放哨、野营拉练、夜行军,顶着烈日练射击,冒着秋寒下淮河练游泳,异常艰苦。炳众同学都坚持下来了,并且取得了良好成绩。
        1966年2月,寒假刚过,学校突然宣布文科三系到溧阳果园办分校,开门办学,搞教育革命。其时,炳众肺病复发,仍和全班同学一起,步行三天来到溧阳果园。到了果园,首要的事是劳动建校。我们班的任务是上山挖沙运沙,用大平板车到南渡运电线杆等建筑材料,来回有50多里,劳动强度大。炳众同学拖着病体,从不说累,不久就咳血了,不得已返回南京治病。
        “文革”时期,学校多次组织师生劳动。1967年秋末冬初,到江宁东山镇抢收水稻。1968年5月底到6月中旬,到安徽霍丘城西湖农场抢收小麦。10月参加长江大桥工地劳动,我们先是挖沟埋管线,后又同市政工人一道手持铁锨铲挖热气腾腾的沥青铺路面,直到大桥建成通车。1969年4月,再到南京东郊灵山挖煤,炳众同学都一次不落地参加了。

1970年5月,溧阳分校的全体师生从溧阳步行返宁后,学校就宣布了分配方案。炳众分配到盐城地区射阳县五七干校劳动锻炼,我则分配到了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罗甸县羊场公社小学当教师。从此天各一方,慢慢地就失去了联系。后来听说炳众回到了家乡沭阳县工作,直至退休。
        2014年10月,在樊道恒、王应亮、张兆芳等同学筹划和联络下,分别了三十四年的同学第一次聚会于母校南园九舍(“文革”期间,文科三系同学曾长期住在九舍,现在是“南苑宾馆”)。遗憾的是,炳众同学因重感冒未能与会。听道恒同学说,炳众儿子开车送他来南京,半路上自觉体力不支而返回,使我们失去了一次宝贵的见面机会。
        去年11月,道恒在微信中突然报告说,炳众又病了,住进了沭阳人民医院,于是我们几个同学相约去沭阳看望他。12月8日上午,张兆芳、徐世才和我从无锡、芜湖、上海乘高铁到南京与樊道恒汇合,下午乘车到了沭阳。此前不久,炳众转院淮安时,家在楚州的王应亮曾去医院看望过他,这次未同行。第二天上午,我们在学弟冯朝阳的安排下,手捧鲜花,来到病房。炳众见我们到来,十分激动,立即从病榻上坐起身,微笑着迎接我们。我走在后面,一眼望见炳众,眼睛便湿润了。只见炳众形容消瘦,面色憔悴,病得不轻,泪水便止不住在眼眶打转。我镇定了一下情绪,强作笑颜,上前与他握手,向他问候。不一会儿,在新沂工作的女同学徐菊芳也来了。她离沭阳近,炳众生病,她时常来沭阳探望慰问。我站在床前,把手机翻拍的昔日在南大求学时的照片翻给他看。其中有一张是1968年春天樊道恒和我与他在中山陵前的合影。看到这张照片,他有些兴奋:“还有这张照片?我都忘了”。看着一张张记录昔日友谊的照片,往事也便涌现眼前。大家兴奋地回忆着,交谈着。四十七年再相见,不想竟是在病房,好不伤感;当年风度翩翩的学子,而今已是白发苍苍,老病缠身。岁月无情啊!

1968年春(左起)张炳众、何家美、樊道恒游览中山陵 

中午,在冯朝阳的安排下,就近在医院食堂聚餐。为了不影响炳众的治疗和休息,饭后我们把炳众送回病房就挥手告别了。炳众深情地望着我们离去的身影,我们也不忍多回头,真是“相见时难别亦难”啊!我们和炳众约定,好好养病,明年春天到王应亮同学处再相聚。不想,这一别,竟成永诀!老天啊,你也太无情了吧!

2017年12月9日病房探望,左起:徐菊芳、张兆芳、徐世才、张炳众、何家美、樊道恒  

分别后,大家无时不在惦念炳众的身体。离春节还有一个星期,2月9日下午我突然接到炳众打来的电话,语气平缓,声音清晰。他告诉我,他已出院,住进了养老院,每周定时到医院透析治疗。听口气,似乎不情愿住养老院。我忙安慰他说,老了都是如此,当我生活不能自理时,我也会去住养老院,劝他宽心养病。最后,他不忘夸奖我,说你的身体不错!我说,也衰老了,老病多多,自己知道。
        后来得知,这一天,炳众分别给我们都打了问候的电话。我怀疑:炳众是不是已预感到自己已来日无多?18天后噩耗传来,从此再也见不到我们的炳众同学了。我眼含泪水,双手合十,默默祝祷:炳众同学安息吧!

2018年3月14日
    (何立洲)

  

附:

怀念炳众同学

怀念你啊,我亲爱的同学!
一颗流星从天而坠,落在沭阳河畔,
一位老人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七十五年的轨迹,休止符从此轻轻画上,
远离缤纷的人世,奔向天堂!

  

怀念你啊,我亲爱的同学!
你那柔弱的身躯,充满着正直和力量;
你那聪慧的头脑,装载的是智慧和善良;
在你不苟的言笑里,蕴含着勤奋和坚强。
你是我们永远的榜样!

  

怀念你啊,我亲爱的同学!
在和病魔搏斗的日子里,你始终精神昂扬。
而今我要宽慰你,亲爱的同学,
从此再不被那病魔纠缠,
也不再牵挂儿孙而彷徨!

  

怀念你啊,我亲爱的同学!
愿你在天国自由安详。
用你那奔放的热情,追逐未尽的梦想。
不要忘了还在尘世的我们,让我们常在梦中欢聚举觞。
永远怀念你啊,亲爱的炳众同学!


    (张兆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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