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行梦随“追星”人——记卞毓麟校友

发布者:系统管理员发布时间:2012-12-17浏览次数:5


心行梦随“追星”人
——记卞毓麟校友
胡永琦/ 文

    一

    “人类天生就是‘追星族’。如若不信,那就请您想象,在1万年前……或许,在更早的时代——
    太阳早已落山,大地一片寂静。这是一个无月的晴夜,远处,近处,没有一丝灯光——那时根本就没有灯,没有任何种类、形式的灯。在漆黑的夜幕上,群星璀璨,原始人惊讶地注视着它们:星星为什么会这么明亮,为什么高悬天际,为什么不会熄灭,为什么不会落下……啊,是啊,再也没有什么比星星更能吸引我们远古时代的祖先了。”
    如此充满画面感的描述是卞毓麟《追星——关于天文、历史、艺术与宗教的传奇》一书“小引”中的一段。它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注意力。在好奇心和求知欲的驱使下,我翻开引文之后的一页又一页……待得真正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合上封底,通读完了全书。如同见到一副波澜壮阔的大画卷,在天文科学这个底色上,人文关怀,历史兴衰,艺术发展,宗教变迁糅合在一起,引人入胜,让读者不能自已。
    这本科普书籍自2007年初问世以来,获得了广泛的社会关注。新华社发了通稿,有近30家媒体发表书评或报道。并先后获得:“2007年度上海市优秀科普作品”、“2007年度科学文化与科学普及优秀图书奖”、“新闻出版总署第五次向全国青少年推荐百种优秀图书”(2008年)、海峡两岸的“第四届吴大猷科学普及著作奖创作类佳作奖”(2008年)、第四届国家图书馆文津图书奖(2008年),以及“2010年度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山东电视台和上海市科协专门以此书为基础,邀请卞毓麟担任主讲嘉宾,为“读书频道”的“科普新说”栏目录制了10集的《“追星”系列》。

     书的价值我已经有了切身体会,但我更好奇的是: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如此举重若轻地将天文学知识和平实却又不失魅力的语言交织在一起?
    他应该是一名天文学“百科全书”式的人物,才能对自己领域的东西信手拈来;他应该是一名对文学有相当造诣的人物,才能以清新的笔触为我们讲述一个个掩盖在深奥专业知识背后的故事。可是,这似乎尚不足以勾勒出一个鲜活的形象,带着疑问我电话采访了卞毓麟先生。
    卞毓麟是南京大学1965届天文系校友,长期从事天文科研和科普事业,影响力广泛。在接受我这个小40年的晚辈校友采访时,他亲切、谦和地对我说:“百十年来,南大涌现出来的大师、大家真是太多了,像我这样的人简直不值得一提。不是吗?”真知使人谦逊,卞学长虚怀若谷的态度让我受益匪浅,也让我见识到究竟是什么造就了一名优秀的科普工作者。

    二

    数十年来,除了科研论文外,卞毓麟还著译科普图书约30种,主编和参编科普图书逾百种,发表科普文章近600篇。他的作品曾荣获国家图书奖、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等多种重要奖励,并有多篇文章入选中小学语文读本。在他的创作生涯中,有一个标志性的笔名——“梦天”。最初使用这个笔名理由很简单:他从小就想成为一名天文学家,后来,这个“梦”又增添了一层新的含义:我国古代天文学取得了举世瞩目的辉煌成就,但自明末以来却日渐落后于西方发达国家,卞学长一直梦想着中华民族的天文事业在世界上重振雄风,再显辉煌。这个梦想同他的事业联系起来:科普启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自己的努力如同播种,或许能给更多的人以科学的启迪。正是这样一个梦想,使卞毓麟对科普事业有着独到的认识和见解。
    首先是科普的目标。实现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沟通,不仅是世界级的科普泰斗兼科幻大师阿西莫夫等人毕生努力的方向,也是卞毓麟学长深以为然的理想,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连接渐行渐远的这两端。为此,卞学长将其科普作品的目标人群定位在“一般社会公众”上,即具有中等文化程度的广义社会公众,以此求取最广泛意义上的影响,实现真正的“普”。
    其次是作品本身的追求。卞学长力求其阐释的科学知识和进展完备而及时,同时对文字本身也有缜密的考虑。必须在科学性和文学性两者之中找到恰当的契合点,强调文学修养切忌“舞文弄墨”炫耀所谓的“文采”。由此,卞毓麟学长总是用平实质朴的文风来演绎恢弘的天文学变迁。他始终坚信,字里行间应该充满着鲜活的画面感,以增强作品的感染力。
    这些因素的结合,让卞毓麟学长在“追星”的道路上比很多人走得更远——从观测、探索层面上的“追星”到另一种更深层次的“追星”:探寻植基于人类心灵深处的求知渴望,寻求人格的提升,寻求人类自身超越的“追星”。这条独特的“追星”之路让卞毓麟学长更深刻地认识到:科普,决不是在炫耀个人的舞台上演出,而是在奉献公众的田野中耕耘。
    这位梦想之光下的追星者给我们呈现了他耕耘的成果,我们在掌声和鲜花之中为他的成果庆祝、呐喊、喝彩,可是果实的背后有着多少汗水呢?

   

    在卞毓麟学长看来,母校——南大——提供了他梦想起飞的最初平台。
    从幼年时期阅读《幼童文库》起,卞毓麟心中就埋下了一个关于天文的梦。种子随着时间和经历在卞毓麟心中生根发芽。初中时代,卞毓麟第一次说出想成为一名天文学家的梦想。这个想法最终促使卞毓麟选择了报考南京大学数学天文学系。
    进入高等学府使求知若渴的卞毓麟如鱼得水。一二年级时,高等数学由黄正中教授执教。47年后,卞毓麟和昔日同窗拜访年逾九旬的黄老师。老师竟然又不假思索地谈起了当年上课的情景,并且高兴地指着卞毓麟说:“他学得最好。我还没有讲呢,他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后来数学天文系一分为二:“数学系”和“天文学系”,均为5年学制。大学三年级时开始分专业,卞毓麟在天体物理专业。出于对数学的爱好,他自作主张去听天体力学专业必修的“实变函数论”。这门课相当难,但任课的韩老师讲得十分精彩。当时学校严禁“偷听”,几个星期后,卞毓麟被主讲老师识破,赶出课堂。这着实让他伤心了好一阵子。
    卞毓麟对天文学有着深深的热爱,天文课程学得有滋有味。当时的天文系主任戴文赛教授有一次在给四年级学生讲授专业课“恒星天文学”时提到:“我们系二年级有个学生对‘奥尔特公式’的推导过程作了一点简化。”原来,二年级的“基础天文学”也已初涉奥尔特公式,正是卞毓麟在一次测验中给出了稍微简化的推导步骤。判卷老师是当年的一位助教、如今的中国科学院院士苏定强。苏老师后来告诉卞毓麟:“这道题答得好,有独创性,那次测验我想给你102分,但后来发现别的地方有一点小错,所以最后还是只给了100分。”
    除开孜孜不倦的专业求索,卞毓麟同样重视自己人文素养的提升。南大图书馆是一座宝库,五花八门的藏书让卞毓麟忘我地投入到阅读、抄写中。《老子今译》、《怎样读九歌》、《三十六计》、《胡笳十八拍》??当年的许多手抄本一直保存到了今天。从那些微微泛黄的纸张和稍稍退色的字迹中,仿佛仍能看到当年主人公那张稚气犹存的脸庞和那双贪婪汲取知识的眼睛。
    在南京大学可以听到许多精彩的课外讲座。卞毓麟特别爱听中文系吴新雷老师讲宋词和元曲。那时吴老师30来岁,一副斯文相,讲课时携笛持箫,连奏带唱,情趣十足。他教唱姜夔的《疏影》、《暗香》,令来自全校各系的学子心醉;他边讲解边比画,把《长生殿》“定情”一出的“下金堂,笼灯就月细端详,庭花不及娇模样……”演绎得惟妙惟肖。这些讲座既有知识又有情趣,卞毓麟太喜欢了,如此好机会,定要抓住不放!
    就这样,卞毓麟从一个爱读书的少年逐渐成长为一名专业天文工作者,同时在南京大学这座综合性大学的文化熏陶下,迈开了积累人文素养的步伐。这两方面的有机结合,纵贯了卞毓麟学长的人生经历。漫长而艰难的学习过程如同散发馥郁清香的花朵,从花苞到绽放,点点滴滴都是辛勤奋斗的结晶。在学校这知识的圣殿上,卞毓麟的梦之花傲然怒放,那浓烈、激越的芬芳,正是未来硕果累累的先兆。

    四

    事实上,无论卞毓麟学长如何说“像我这样的人简直不值得一提”,他的经历还是给我们提供了可贵的财富:对自己梦想的坚持,对自己目标的努力,对自己成长的不舍弃,最终会给我们一个精彩的人生。很多时候,我们在感慨梦想在生活中被磨灭,被现实所碾压,但我们是不是真正做到了对梦想的坚韧不拔?更多的时候,在沿着一条未知的曲线前行许久之后,是不是还能找到最初的方向?我想,卞毓麟学长的故事,正是我们的学习榜样——
    一个执着的“追星”人,一个勇敢的“追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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