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你在八舍虚度时光

发布者:jfx发布时间:2021-07-12浏览次数:174


在南大的最后一年,我们集体搬到鼓楼——坐落于南京最繁华地带的校区。经历过仙林的荒芜,这场搬迁更像是发配边疆多年后的荣归故里。

于是我们拎着前三年积攒下的大包小包,以朝圣般的心情,住进了八舍。

八舍被传是华东地区最大的宿舍楼,可以同时容纳两千多人,建造历史悠久,给人的感觉,会是破旧的。

然而,尽管我已经发挥了最大的想象力把它还原成一栋在风雨中飘摇的木质古楼;走进去的那一刻,下巴还是惊讶得掉了下来,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再也没能捡起来。

八舍从中间位置隔开,被劈成了东八舍和西八舍,两边的结构完全一致,拥有各自的公共卫生间和水房,同楼层女生的所有洗漱和拉撒在这里进行,这里自然也成了八卦的天堂;也因为有了八卦,大家似乎从不在意偶尔从卫生间飘来的异味。

洗衣服是交流的最好时机,双手在泡沫里忙活着,嘴巴也不能闲下来——谁谁谁又谈恋爱了,谁和男友马上要分隔两地,谁追随恋人去了南方……有时为了把八卦听完,洗手也能洗上半个小时。

也总有不合时宜的人,专挑别人洗脸或刷牙的时候散布消息,看着对方满脸或满嘴泡沫的狼狈样子,怡然自得。

在水房,平时穿着讲究、举止得体的女同学完全成了另一个人。刚在八舍住下来那会,常常听见有人大声叫喊:“你为什么不穿裤子?”后来,这样的声音就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哇你的腿好白!”

考虑到有限的寝室空间,在公共场所的放肆就变得情有可原了。六到七个人挤进四张铁架床里,床的旁边是七张书桌,桌上摆放着护肤品、书本、电脑和零食,把每寸空间利用到极致,依然显得拥挤。

同样拥挤的是个人活动的空间,床和书桌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十公分,上铺同学从楼梯爬下来得特别当心,否则可能一屁股坐在正在看书的下铺同学头上;床位靠里的同学要走到门口,得先穿过外边同学留出来的夹缝,肚皮艰难地擦过两个室友的背部时,总埋怨自己的腰围为什么没有再细几公分。

就在这样狭窄的寝室里,我们写完了各自的毕业论文。我与“厘米”约定要在同一天完成,为此不惜将各自的wifi名字改成了“论文写完了吗”和“论文没写完还好意思浪”,用来警醒自己放下手机。这显然没有任何作用,我们总以为学术的最大天敌是wifi,却忘了还有流量。

记得是大二的时候,本院男神教授祁帅说过:当你保研或工作的事情完全确定下来,同时又写完了毕业论文,现下的烦恼和未来的焦虑都消失了,你会迎来一个人生难得的真空期,在这个期间你将尽情体会到全身心的自由。

我对男神的话深信不疑,开始了对大四保研生活的美好向往,这份信仰支撑我熬过了许多枯燥的课堂和令人提心吊胆的考试。

然而,当我终于写完了论文,自由如期而至,随之而来的却是无所事事的焦虑。每天中午起床后,站在窗前望着八舍对面的君临国际,想象自己母仪天下。然后甩自己一耳光,清醒过来,接着刷牙洗脸。

我请教一位学长:“保研以后你都怎么过的?”

学长和蔼可亲地笑着说:“天天掼蛋”。

从小被教诲“时间就是生命”的我遭遇了有生之年最严重的精神危机,为了摆脱困境,我决心作出改变。于是我开始到处约朋友逛街吃饭,把门前的广州路、旁边的上海路、珠江路、石鼓路几乎踏平。

我们依然在虚度着时光,在新街口晃眼的街灯下,在北园的塑胶跑道上,在陶谷新村的巷子间,在青岛路的不眠奶茶里,大汗淋漓地挥霍自由。

那年的时间仿佛停滞了,像聚光灯下的尘埃,盘旋着,却不会飘散。

漫无目的地,我们走着。直到离别猝然降临,我们惊慌失措。

手忙脚乱地告别时,我回头望八舍的房檐,看见和你们互相浪费的时光,在那个角落积成了灰。


    (来源:2015-03-18微信公众号“浮木F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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