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友说 | 著名儿童文学作家程玮:我梦中的书

发布者:jfx发布时间:2020-05-01浏览次数:17

编者按:【校友说】栏目讲述南大校友真实的人生故事,展现各自精彩的工作与生活状态,将宝贵的人生经验传授给他人,程玮为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南京大学中文系校友,本文原载于公众号:NJU文院小楼



程玮,著名儿童文学作家。1982年毕业于南京大学中文系,1988年在西柏林国际电视中心培训毕业。1992年定居德国汉堡,从事中德文化交流活动,为德国电视二台制片人。


中篇小说《来自异国的孩子》、长篇小说《少女的红发卡》分获第一、二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电视剧《秋白之死》获1987年飞天奖最佳编剧奖,电影《豆蔻年华》获金鸡奖及政府奖。自2008年以来,出版有《程玮至真小说散文系列》(8部)。


2009年在德国 ISKOPRESS 出版德文版短篇小说集《白色的塔》。2011年系列小说《周末与爱丽丝聊天》被列为国家“十二五”重点出版规划项目,并入选2011年度“大众喜爱的50种图书”,其中《米兰的秘密花园》获“2011年冰心儿童图书奖”。


2014年出版的《周末与米兰聊天》系列,再次被列入国家“十二五”重点出版规划项目,并入选2014中国童书榜10部年度最佳童书,其中《两根弦的小提琴》入选2014年度“大众喜爱的50种图书”;《龟背上的花纹》获“2014年冰心儿童图书奖。


翻译出版《小王子》《大盗贼》《我和小姐姐克拉拉》(完整版)等作品。

我梦中的书,应该是一本美的书,从文字到故事,甚至从插图到装帧。孩子能从那儿读到与教科书绝对不同的充满生命力的、活泼清新的语言,从装帧上获得对于美的最初的感受。应该是一本隽永、长久的书。它不只是给某一个年龄层次的孩子看,甚至成人、老人都能在其中获得乐趣和启迪。应该是一本絮絮低语、敞开心扉的书。文学作品不是一副灵丹妙药,不能解答人生的一切疑难,但它展示了人生,展示了生命的意味。

——程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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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以下简称G)

程玮(以下简称C)


G:程老师,你好。


C:关心,你好。听众朋友,大家好。我是程玮。


G:非常欢迎程老师走进我们的节目中。您写的很多书啊,我们的听众朋友都特别地喜欢。可以说,许多人是读着您的故事长大的。您在童年的时候,有哪些难忘的事儿呢?


C:一个人的童年有很多有趣、难忘的事儿。让我最难忘的就是,还是关于读书吧。因为我那个年龄,那个时候是没有什么书可以读的。书店里也不像现在有那么多琳琅满目的书给儿童读。那么,我那个时候没有书读。我就记得有一次暑假的时候,因为我妈妈是老师嘛,她要到学校去值班,她就把我们带到学校里。那个时候学校里图书馆是封起来的,就是不能让人家进去的。因为我妈妈在那里值班,我们就说我们可不可以进去看看呀。。后来我妈妈就把窗子打开来让我们爬进去看。我们爬进去了以后,那个书架上都已经堆满了书,而且都是积满了灰尘。我们就在那里头,自己找书看,找了很多书。我们就每天特别愿意跟我妈妈去值班。我觉得那是一个非常愉快的暑假,因为我们整个暑假就是在积满灰尘的图书馆里度过的。


G:程老师,刚才您讲的这个故事当中,我听出来了。妈妈特别重要。她也是引领你走向文学创作的一个特别的人,是吗?


C:是的。


G:那现在,您也是母亲的这个角色。我看过您很多的这个一些介绍,说到您推荐给您的儿子徐果《小王子》这本书。那么,您是否也会推荐给所有的孩子呢?


C: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因为我的孩子现在已经很大了。他倒倒过来经常关心我读什么书。但是呢,他小的时候确实每天晚上睡觉以前,我都会给他读一个故事。我就记得,我给他读《小王子》的时候,他可能才二年级把。其实他也不是特别懂。但是呢,因为我特别喜欢《小王子》这本书,我觉得他应该懂。所以呢,我就是每天给他读一点、读一点。我觉得他后来提了很多问题,我就觉得他还是读懂了。有一次,他们班里头老师随便讲的时候,那个时候,三年级吧,就讲到《小王子》,然后全班的同学都没听说过,也没读过,然后我儿子就举手,就把《小王子》的事情讲了一遍。老师就非常地惊喜。后来还专门和我讲,说你看,这个妈妈多好,这个年纪就给他读《小王子》。她说,你看我们这里这么多孩子的爸爸妈妈都没想到这一点。那么,我觉得我也会把《小王子》推荐给所有的孩子和他们的爸爸妈妈。因为我觉得《小王子》这本书是有一种人类情怀的书。就是你在每个年龄段读的时候都能得到不同的启示、不同的感受。我们每个家长,特别是现在要引领孩子读书的时候,最好自己要先把这本书翻一下。你要知道你的孩子在读什么书。你知道孩子读什么书,比知道孩子交什么朋友可能更重要。因为,读书是每天要读,而且有一种潜移默化的感觉。妈妈知道他读什么书的时候,比如说觉得这个书不合适啦,也不要马上就去跟他说不好。但是呢,我就有一个朋友跟我说过,你要把你觉得孩子应该读的书放到这个孩子随手能够拿到的地方。就是你不一定一定要跟他说“你现在读这本书啊”,可能他有的时候不愿意读的,但是你可以把它放到沙发旁边、他经常坐的地方啦,或者是他的床头啦。就好像漫不经心丢在那里的。然后呢,他呢,可能无聊的时候一看有本书,他就拿起来翻翻,然后给吸引住了,然后就读了。他还觉得是他自己发现的书,而不是爸爸妈妈强迫他读的书。我觉得这个方式,也是非常重要的。


G:我觉得这个方式特别温馨。那么,陪伴孩子成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当中有没有和我们的听众朋友一起来分享的经验呢?


C: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完美的妈妈。因为当妈妈的过程也是一个不断学习、不断进步的过程。我觉得对于孩子的教育来说,有一点很重要,就是你告诉他界限在哪里。为什么呢?因为孩子不懂哪里是他最后的界限,就是你的底线,就是你不能再往前了。他会做各种探试,他要试这个、试那个。他试的时候,如果大人不阻止他,他永远还会试下去。所以我觉得,第一,当妈妈的要给的指令很清楚。就是说,比如说,这件事情是不能做的,直接地、明确地跟他讲,这是不应该的,这是不可以的,而且不能就轻描淡写地讲一句,就要讲得认真一点,而且,讲了以后让他就不会忘记。当然比如说,他有探险,有很多东西,你可以鼓励他让他往前走。我觉得,当妈妈的一天呢不要批评孩子三次。为什么呢?超过三次我的经验就是,你老批评他,他也会很抵触你。批评的时候,你先要想一想是不是必须批评。那么,这个时候对不对。因为有的时候如果有别的人在那里的时候,孩子也有面子问题的。他会觉得不接受。然后你要想一想,你觉得这个时机是适当的、可以讲的,你就要认真地讲,让他永远不会忘记。一天,三次是最多了。我觉得我可能一天都不会讲一次,我其实对他是有很多明确的指令的。比如说,你现在可以玩,你可以贪玩,你可以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有一点,学习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你现在就是面临两个事情,一个是长身体,一个是涨知识。长身体是一方面,涨知识更重要。如果你一个孩子,你学习也学不好。我是觉得你是因为你的另外一个责任没有完成,我觉得你长身体了但是没有涨知识。所以这个学习很重要。所以我觉得我的儿子后来一直功课比较好,比较优秀,我都不太管他学习方面的事情。最大的一个就是,他很小的时候我就跟他讲清楚了,我说这个学习是非常重要的,学习是一个孩子很重要的责任,是你的责任。所以,他就知道这一点。第二呢,还是要维护孩子的自尊心,这也是非常重要的。我觉得在西方,在德国、在美国,一方面,老师,包括幼儿园老师,就特别、特别地重视维护孩子的自尊心。我就记得我有一次写过一个短文章,就是美国有一个小女孩留级了,她是一年级,人家都升二年级了,就她一个人留在一年级,当然这个老师也是没有升二年级、留在一年级,最后老师不知道怎么跟大家讲这个事情,就是这个孩子是留级了,而且他们就觉得很伤这个孩子的自尊心,就很不好,然后这个老师就想了很多办法,最后就跟孩子说,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就说,这个同学啊,老师特别喜欢她,所以要留下来跟老师一起帮助新升上来的一年级的同学,因为一年级的同学有很多都不懂,老师要留一个同学帮助老师。所以老师就留了她。然后这个同学也很自豪,所有他们班的同学也对她很羡慕。我想,很快他们就会明白,其实这个孩子是功课不好留级了。但是老师就是非常非常维护孩子的自尊心,起码你不当面挫伤她。我觉得一个孩子的自尊心是很重要的,对她一生都很重要。没有自尊心的人,长大了会没有廉耻心。对孩子的自尊心是一定要呵护的。要像呵护自己眼睛一样的去呵护孩子的自尊心。那么接下来的一点就是,你还要不断地表扬孩子。这个表扬也是和呵护他的自尊心很有关系的。孩子是很喜欢得到大人的肯定的。我们大人会给孩子买各种各样的礼物、买书送给他,满足他的一切心愿。那么这个得到大人肯定、大人的表扬也是孩子的一种心愿,为什么不能满足他呢?在不伤原则的前提下,我们可以不断表扬他。我想,每天至少表扬10次吧。哪怕他自己系了鞋带,哪怕他做了很小的力所能及的家务,我们都要表扬他。我觉得这个表扬永远是非常重要的,包括他学习什么的,比以前进步了一点点,家长要不断地表扬。我觉得这个也是很重要。


G:程老师,您刚才说的这些内容,我觉得特别赞同。比如说,这个孩子的批评,不要超过三次,因为很多的小朋友说到自己的,特别是妈妈,就会觉得妈妈有点儿唠叨。这可能就和妈妈说话的次数比较重复,然后批评的次数比较多,我觉得是有一定的关系的,还有一个就是,给孩子尊重,他的自尊心的保护。其实您刚才说到的这个美国这个小女孩的事儿,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让她把自尊心保护好了。那我相信,在这个后面发展的过程当中,可能这个小孩儿也会意识到老师并不是因为我优秀而留下我来,是因为我必须更好地去学习,可能对她也会有一个促动。还有一个,就是说到表扬、鼓励式的教育。这个我也非常地赞同。那么,有一个这样的非常好的妈妈,我相信徐果在成长的过程当中一定是非常幸福的。


C:应该是吧,因为我批评他其实批评得很少的。但是,有一次他们老师就跟我讲,在德国的学校,我想中国的学校也一样,老师跟家长的沟通是很密切的,因为他们班里有几个同学是土耳其的孩子,功课不好,然后我儿子就会在上课的时候、他们回答不出问题的时候就会大声地说:“呦,这种你都不懂啊?笨死了”然后,老师说其实孩子互相之间这样说也没什么很大的问题,但是孩子要学会怎么接受那些人。他们可能就是这样子的,人可能生下来智力是有差别的。那么你跟人家在一起生活、学习的时候,你得接受那些不如你的人,你也得接受那些比你优秀的人,你要善于接受那些同学。他们跟你不一样,你不能用你的要求去要求他。然后这个老师就跟我讲,说我认为这一点很重要。他说,其实这个你不批评他也没关系,但是我觉得对他以后的发展是很重要的,如果他要做一个优秀的孩子。然后,我觉得这个事情也很重要。然后我跟他说,你看,你体育有的时候不如人家,但是人家有没有大声说过你不行啊,人家都知道,因为你那个时候个子不高,有很多时候体育、体操的动作做得不如人家好,大家都觉得这是很正常的。我说这个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一定要学会。就是要接纳每一个人,对每一个人都很宽容,不要用你自己的要求去要求他。这个我和他谈了很久,那个时候他才一年级,然后我就很严肃地跟他讲这个事情。最后我跟他讲“你听明白了没有”,他说“明白了”,人家是什么样子的,就是什么样子的,不要去苛求这个人那个人长得好看,这个人长得不好看,都要去议论,就是应该接受每一个同学,他们就是他们自然的样子。我觉得这一点对他很重要,这个到现在他都是和人家相处非常好的、人缘非常好的人,很受大家欢迎的。那么我想这一点,也是一年级的时候我就给他上了一课。然后呢,而且这个说到暖男的事情,小暖男,真的是,我就得记得德国嘛,欧洲嘛有一个禁舞月,就是4月30号要举行一个大的晚会。那一天,正好晚上我一个人在家,然后他要出去参加一个晚会。走到门口又跑回来跟我说,他说“妈妈,大学里今天有舞会。”我说我知道,他说“你去呀,你要是去的话,肯定找你跳舞的男孩排成队呢!”然后我当时听了很感动,我觉得,哎呦,这个孩子还觉得妈妈很年轻、很美。然后他还说,男孩肯定找你,都排成队的,你还是去好了。后来我就跟他说,我不去了,而且我现在已经老了,他说没有老啊。我觉得很温暖、很开心,作为一个妈妈。


G:就是儿子对妈妈的一个肯定。其实是这样子的。对吗?给你感动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从你刚才说到的,对于儿子成长过程中这两件事的回忆。我觉得,对于一个孩子,你要去引领他,应该是乘小开始,比如说,徐果一年级的时候,其实你跟他的谈话当中,我觉得体现的就是要包容别人,有一颗包容的心。


C:对,包容。


G:那么,当他带着这颗心去长大的时候,他也会发现,自己身边越来越多的朋友喜欢他、接纳他,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我觉得这样的一个品质从小养成对他的成长真的是带来了很大的一个帮助。程老师又是一个作家,然后,您还是一位妻子,又是妈妈,很多很多的角色了,女儿,等等等等。那么,在这么多的角色里面,您觉得妈妈这个角色,你给自己打多少分?


C:其实打分应该让孩子打。但是我想,我自己打分的话,我可以打个80分吧。我有的时候跟那些德国的家长相比,我觉得我还是对孩子功课方面要求太高。有的时候我们跟家长一起开会的时候,别的家长都说“哎呀,你的儿子多优秀啊”,怎么怎么,我说“没有啊,他有的时候考试考得也不好啊。”我就记得有一次我儿子把成绩单拿过来给我看的时候,我看了一会儿就说“哦,你看,你有三次迟到的哎。”然后他就说,“妈妈,别的家长拿到这个成绩单要高兴死了,而且还给他奖好多奖品的,你什么都没看到,就看到我三次迟到。”后来我就想,这个我还经常说要鼓励孩子,但是拿了成绩单以后还是要先看他有什么问题,然后一看三次迟到,我还要批评,后来我就想,这一点我还是不好,还是有一点虎妈,还是觉得孩子要十全十美,要做得很好。功课、成绩单是要看上去漂漂亮亮、完美的。其实这是不好的,所以我打个80分吧。


G:打个80分。其实心里面呢,就是想那种宽松成长的环境的,到了特定的时间,潜意识里面突然迸发起的虎妈的特性。


C:中国妈妈还是有这个问题的


G:说到这个中西方文化,它的教育特别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您的很多作品也比较关注东西方孩子的成长。那你觉得,在西方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家长对他的教育方式有哪些是值得我们借鉴的吗?


C:对,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因为我这么多年东西方行走,经常接触到来自不同的,来自中国的孩子、德国的孩子,然后我觉得,如果把中国家长和德国家长相比的话,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别),比较重视培养孩子跟周围人相处、跟世界、跟周围的环境相处的能力。比如说,最简单的,坐高铁的时候,我就看到,中国的孩子、很小的孩子就会打打闹闹,家长就跟在后面追啊,然后大声说话,家长还让孩子大声地唱歌,他们就觉得这个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如果在德国的火车上,基本上家长是不让孩子离开座位的。就是说,公共场合你要尊重周围的每一个人,如果你要说话应该低声说话,应该不影响人家。所以在德国的火车上就看不到那些,最小的孩子也会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且说话的时候也会低低地说,因为家长会告诉他,这个世界不是你一个人,这个世界是大家的,公共场所就得考虑到别人的感受。所以你得让孩子从小就学会为他人着想。大家可能习惯了在家头爸爸妈妈帮孩子做了很多事情不需要说谢谢,他们觉得很正常的,孩子也觉得很正常。那么在德国,你看很小的孩子,妈妈给他做了一件事情,比如他的玩具掉在地上了,妈妈帮他捡起来了,那么他也应该对妈妈说一声谢谢。这个谢谢很重要,他现在学会对自己家里人说谢谢,他以后走出家门的时候就会对别人,任何为他做了一点点事情的人,说声谢谢。那么这样的谢谢会帮他在人生道理上走得很远。我大家知道,我们都喜欢跟有礼貌的人、有感恩心的人打交道。其实谢谢是很简单、很容易就说出来的。我们的孩子从小还没有学会不断地找到每一个机会,跟人家说声谢谢。这是我觉得德国的家长和老师最注意培养的一点,就是他们托儿所、幼儿园的时候,当他们上小学的时候永远是最重要的一点,在老师和家长的心目中。

 

本期编辑:杨昊睿,刘馨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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