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稀聚淮安,共品今世缘——中文系1969届同学纪念毕业50周年

发布者:徐月瑶发布时间:2019-09-04浏览次数:458

2019年4月9-13日,中文系1969届同学欢聚淮安,纪念毕业50周年。
       聚会活动由在淮同学尤月白、陈荣主办。月白同学伤病多年,腿疼不止,举步维艰;我也是廉颇老矣,力不从心,难当大任。为了聚会的圆满成功,我找来在涟水县中学任教时的四位“关门弟子”,请他们帮忙,组成服务组,负责聚会的筹备服务工作;我的女儿、女婿也自告奋勇,全力以赴,尽力帮忙。班级群主李有奎,更是任劳任怨,左右沟通,上下联络,充当信息中枢。大家齐心合力,精心筹备,聚会前夕,已是万事俱备。
       9日,适逢冷空气大举南侵,一时间风起云涌,春雷阵阵,豪雨哗哗。莫放春秋佳日过,最难风雨故人来。我带领服务组人员提前赶到聚会地点——淮安国信大酒店。不一会,手机铃声此起彼伏,各地同学正顶风冒雨,赶赴淮安。
       10时许,年近8旬的钱竹甫,第一个裹风带雨,闯进酒店大厅。夜来风雨声,他实在难以入眠,早早起床准备。女儿见他兴奋不已,坐立不安,只得开车把他送到汽车总站,登上丹阳开往淮安的头班车。得知内情,热情的司机在车上旅客支持下,调整线路,一直把他送到酒店门口。
       紧接着,郭福华也由女儿女婿轮换开车,陪护着从徐州赶到。他虽然长期患病,豪气却不减当年,第一个报名来淮的也是他。令人惊喜的是,车上还带来了北京的吴晓鸣。吴晓鸣路途最远,交通不便,家庭又遇到了困难:爱人心脏出了点情况,要住院检查。左右为难间,爱人劝她:“淮安聚会机会难得!你放心地去吧,我先吃药维持着,等你回来再住院。”又提前替她买了来回机票。聚会前夕,发现乘飞机晚上8点多才能赶到,难以按时参加欢迎会。她又退掉机票,改乘高铁,先到徐州,再搭上郭福华的私家车。
       从容不迫的是陈志群夫妇。这位潜心研究苏轼,已发表30万字专著的“老夫子”,吟诵着“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一手打伞,一手携妻,高视阔步,稳稳走来。
       一位满头白发、面有菜色的矮老头,衣纽紧扣,挎包斜挂,和老太相搀相扶,走进大厅。这是谁?——记忆快闪,恍然大悟,这不是王有才嘛!——真是好汉也怕病来磨呀!想当年,王有才虎背熊腰,粗壮有力,宿迁学军,手臂一挥,手榴弹飞出近60米,惊得教官口呈“O”字!想不到十年前心脏上支架一装,英气渐泄,变成了今天的模样。
       伴随着风声、雨声、雷声,同学们的途中信息不断传来。扬州李有奎、徐洪喜、施亚康三家,由施亚康开车,组团前来。他们还颇为得意地发信息说:“我们的司机是副厅级!”谁知刚上京沪高速,即遇风雨堵车。也有碰巧的:沈志冲夫妇从南通乘火车来淮,车到盐城,惊喜地发现盐城徐应葵夫妇,上了他们的同一节车,而且座位就在对面。徐才良的信息令人感动:他患病多年,10号又有远方的亲戚前来看望。考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先赶来淮安,和老同学见一面,明晨起早再赶回南京。
       下午6时,22位同学到了19位,只有乘长途大巴的上海同学蒋春煦、蔡琼、严福雄杳无音讯。正焦虑中,老蒋打来电话,说半小时前已到酒店,正手忙脚乱赶洗衣服!原来他们把行李放在车底行李箱中,一路风侵雨透,行李湿得干干净净。
       晚7时,欢迎宴会准时开始。酒过三巡,大家热血上涌,彻底放开,说笑和泪,歌舞动情。徐才良兰花斜指,锡剧婉转;王有才雄风再现,山歌遏云;郭福华声情并茂,一曲京剧《三家店》,直唱得欢声雷动,掌声如潮。同学们好生奇怪,这三人在校时从未表演过呀?文娱委员吴晓鸣,更是仰天长叹,连声自责:“是我当年埋没了这三位文娱天才啊!”
       10日上午,雨后初晴,柳新花重,水珠晶莹。大家沿着繁花似锦的馆东大道,向周恩来纪念馆前进。
       “老五届”的我们,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苦辣酸甜,一步步走进南大这所名校的大门。周恩来总理,一直是我们心底的路标和灯塔。淮安聚会,首先瞻仰周恩来纪念馆、周恩来故居,是我们的共同心声。
       我们站在高高耸立的主馆前抬头仰望。主馆似江淮平原古老的牛车棚,寓意周总理一生勤勤恳恳为人民服务犹如孺子牛,四坡型屋顶由四根花岗岩石柱支撑,象征周总理先后四次提出在中国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宏伟设想。讲解让我们疑云顿消、豁然开朗。我们登上主馆前的台阶,排成两列横队,拍集体照,定格这庄严时刻。班级“珠穆朗玛”严福雄带着沈洪道,虔诚地抬起早已准备好的花篮,沿着长长的台阶拾级而上;我们自成两队紧随其后,一起把花篮敬献于周总理汉白玉雕像前。在老书记钱竹甫和乔瑾瑜同学引领下,大家面对雕像深深鞠躬,声声呼唤:“敬爱的周总理,我们看您来了!”
       我们在周恩来纪念馆、周恩来故居瞻仰了一个上午。下午,又到“淮安府衙”、“河下湖嘴大街(又称河下老街)”景点参观。“淮安府衙”是全国比较完整地保存下来的两个府衙之一,国务院公布的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1年,地方政府进行落地重建,并进行内部陈列布置,将淮安区所存碑刻、文物在府衙内布展。在府衙参观,我们无不被其宏大规模和丰富展品所震撼。孙逊、蒋春煦、徐洪喜等感叹说:“真想不到淮安还有这样一个底蕴深厚的好去处!”
       “河下老街”明清时因漕运和淮盐买卖,特别繁荣。明朝大学士邱浚有诗云:“十里朱旗两岸舟,夜深歌舞几时休。扬州千载繁华景,移在西湖嘴上头。”这里出过67位进士,状元等“三甲”均有。《西游记》作者吴承恩故居、巾帼英雄梁红玉祠、《老残游记》作者刘鹗故居就在附近。关汉卿经常在此驻足,听到民女窦娥感天动地的冤情,遂创作了《窦娥冤》,剧中提到的窦娥巷、窦娥井如今尚存。施耐庵“年荒乱世走天涯,寻得山阳好住家”,这个“家”就在附近粮食局院内。他在此生活创作《水浒传》直到去世。书中描绘的宋江、李逵、吴用、花荣安葬之所蓼儿洼,也就在附近的南门外。今天,我们这些学中文的,在文化底蕴如此深厚的老街倘佯,鞋钉敲响古老的青石板,夕阳残照里,谁能不发思古之幽!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大家赶紧回头上车。蔡琼、徐应葵突然惊呼:“我们的‘小迷糊’不见了!”有人说看到“小迷糊”邓晓文拿着手机,边参观边拍照,消失在向东的深巷里。大家想起当年她半睡半醒的迷糊模样,着急起来,七嘴八舌地说:“赶快打手机联系——不要让坏人拐走了!”乔瑾瑜倒还镇定,说:“不会的,她是小事迷糊大事不迷糊。”正焦虑间,蓦然回首,却见“小迷糊”正从灯火阑珊处款款走来。原来,她听说吴承恩故居离此不远,就独自摸去参观。尽兴后,又见闲坐门旁看夕阳的白胡子老头仙风颇具,于是聊得乐而忘返。
       11日,晴空万里,风和日丽。我们来到“里运河文化长廊”起点清江闸景区。
       明永乐十三年,时任朝廷督运总兵官陈瑄,沿北宋沙河故道,开凿了一条不平常的河道,这就是闻名遐尔的清江浦(又名里运河)。清江浦的开埠,对于运河一线漕运的畅通、明清时期淮安在全国中心城市地位的奠定,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并由此成就了淮安“运河之都”的美誉。清江闸景区,位于“里运河文化长廊”起、承、转、合四大片区的“起点”大闸口地段。这里集淮安地方文化特色和古运河水景于一体,揽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于一处,具有浓厚运河文化特征、浓烈地方文化气息、浓郁生态园林特色,是国家4A级旅游景区,世界文化遗产“中国大运河”的重要遗产点。其中正、越二闸,均为明朝初建,清朝拆修。
       我们站在正闸上放眼远眺,运河如练,闸塘如镜,天蓝水碧,波澜不惊。南岸高高的国师塔,直指蓝天;中洲岛头的清江浦楼,绿树掩映;座落北岸的御码头、御碑亭,悄悄诉说着往昔的惊心与繁华。清江闸素有漕运咽喉之称。在1851年黄河北徙入海之前,闸下白浪翻涌,涛声轰传数里之外,舟船通过险象环生,常有覆舟之患。刚刚,我们在“清江浦记忆馆”电子光影展示大厅,领略古代舟船过闸那惊心动魄的壮阔场景,为古代船工的奋勇拼搏感慨不已。
       下得清江闸,我们来到附近的牡丹园。牡丹园是一座人造土山,山上植满各种名贵牡丹。适逢牡丹盛开时节,满山如喷火蒸霞,姹紫嫣红开遍。到牡丹园观赏良辰美景,是尤月白特意安排的节目。病痛缠身不能完全陪同老同学,为了表达东道主真诚的同窗之情,他提前服下双倍的止痛药,强忍疼痛,艰难步行到离家较近的牡丹园,等待大家的到来。看到他白发苍苍的身影,同学们深为感动,争先恐后拥上前去,拥抱问候。当年班级的“四大美女明星”蔡琼、徐应葵、邓晓文、吴晓鸣,欢笑着拉起尤月白。施亚康、蒋春煦、李有奎、乔瑾瑜等同学争先恐后,举起手机,“咔嚓、咔嚓”,拍下一张张发人深省的美图“众星捧月”。
       一群天真可爱的小学生,手持画笔,在牡丹花前专注写生。同学们欢声笑语,轮流上前,和她们合影留念。附近的淮安游人,看到我们旅游帽上的“南京大学”字样,纷纷围拢过来,热情询问。得知是毕业五十周年同学欢聚,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在流光溢彩的牡丹花前,同学们返老还童,放声高唱起《牡丹之歌》。郭福华诗兴大发,口占一绝:阳春三月看淮安,草长莺飞百花鲜。白发同窗豪气壮,高歌长啸动云天!

离开牡丹园,我们来到“苏皖边区政府纪念馆”。在这里,吴晓鸣、邓晓文惊喜最多、感触最深、收获最大。她们的父母都是新四军老干部,自己也在新四军里出生,在新四军里有过快乐的童年。许多苏皖边区政府领导,都是她们父母的老战友。在展馆的图片墙上,又看到自己从小熟悉的身影,怎能不浮想连翩,感慨陡生!邓晓文站在一张图片前,轻轻抚摸,久久凝望。图片中一位中年妇女,典雅大方,笑容可掬,正用慈祥的目光看着她。她轻轻地叫了一声“钱妈妈”,拿起手机,精心自拍,把自己和钱妈妈定格在同一镜框里。原来“钱妈妈”是苏皖边区政府领导季方的爱人、边区政府医院的医生。当年,邓晓文的母亲在高邮农村临盆遇险,钱医生辗转近百里,及时赶到,才把她安全带到这个世界上,并且一直爱如己出。邓晓文从会说话开始,就一直叫她“钱妈妈”。
       12日上午,在东方母爱公园,重温“漂母饭信”故事后,我们驱车直抵“淮扬菜文化博物馆”。这里,近十个展厅各具特色,精彩纷呈;上千件展品争奇斗艳,琳琅满目;一个个传说妙趣横生,引人入胜。同学们观颜察色,聆听询问,兴趣盎然。大家在“开国第一宴”展厅流连忘返。新中国开国前夜,毛泽东、周恩来宴请政协委员。淮安淮扬菜名师朱殿荣、王杜堃应邀进京,率九位名师掌勺,烹制淮扬名菜。“软兜长鱼”作为第一道菜敬上,客人品尝后赞不绝口。
       中午,大家在淮扬菜文化博物馆餐厅就座,尝正宗淮扬菜,品名酒“今世缘”。淮安特有的“抗金菜”蒲菜,周总理最喜爱的“红烧狮子头”,朱自清特别强调的“不要掠人之美”的“文楼蟹黄汤包”,荣获国际巴拿马博览会金奖的金丝茶馓,以及软兜长鱼、平桥豆腐、钦工肉圆、高沟捆蹄、涟水鸡糕……一道道各具特色的淮扬名菜奉上,佐以文化底蕴深厚的“今世缘”酒,同学们一一品尝,渐生狂放,一个个成了东坡刘伶,酒中八仙!
       饭后,袖着“今世缘”的余香,大家回到酒店,茶话座谈。淮聚即将结束,同学又将散去,真叫人难舍难分!大家不约而同回忆起南大6年生活的朝朝暮暮,点点滴滴。因为历史的特殊原因,本应1969年毕业的我们,拖了一年才离校,是在校时间最长的一届。离校时又被当作“弃子”,打发到基层、农村、边疆,分散到四面八方,历经艰苦磨炼。值得骄傲的是,中文系许多老师说,我们班留给他们的印象最为美好!不仅是因为高考入学成绩好,而且大多数同学诚恳质朴,在特殊的年代,保住了做人善良的底线,少有伤害他人的过激行为。退休后,我们相继在南京、上海、扬州、徐州、黄山、淮安聚会,抚平创伤,增进友谊,让兄弟班级很是羡慕。然而,因年事已高,今后,各位同学将象一座座青山,伫立在江河大地,只能相互守望,不能相聚。谈及这些,杨怀宇、钱竹甫感慨最深。怀宇同学克服困难,携体弱多病的爱妻来淮,想不到她又染小恙。只得在宾馆陪护,失去了和老同学共游同乐的宝贵时机。竹甫同学年高先觉,昨天就打电话回家,让女儿给每位同学夫妇快递来两副丹阳太阳镜,以作长久的纪念。
       谈到将来生活,刚刚“突破重围”赶来参加座谈的陶溶(他老家淮安,又在此工作多年才上调南京。一回淮安,即被亲友“抢”走,轮流招待,难以脱身)提醒大家,要以积极向上的心态面对未来。大家统一认识:要继续明确“保八争九望十”目标,确保八十岁,争取九十岁,希望一百岁。一齐学习邓晓文“简朴随意,小事迷糊”的快乐心态,沈洪道“天天锻炼,多年不缀”的顽强毅力,施亚康“笔耕不止,再创辉煌”的可贵精神——老班长亚康同学退休后,重操妙笔,小说、散文、论述均兼,发表著述超百万字,被文化界视为“施亚康现象”——一起描绘属于我们自己的夕阳红!
       相见时难别亦难,别宴欲写笔锋残!
       4月13日,同学们依依惜别,相继离淮。最后离去的是吴晓鸣,这位热情直爽的老红军后人,又利用飞机起飞前的几个小时,由我一家陪同,瞻仰了刘老庄八十二烈士陵园,实现了自己的夙愿。晚8时,当她乘坐的飞机腾空而去,我才发现车上多了一条白底红兰点丝巾。原来是为感谢我女儿陈双为她开车服务,吴晓鸣特意将自己围着的丝巾留下,以作纪念——想不到年轻时大大咧咧的她,老来却变得如此细心!这时,手机上接连传来同学们报平安道感谢抒感慨的信息——
       严福雄代表上海同学说:“淮安几天,如梦如幻。美好记忆,终身难忘。感谢陈荣,感谢尤月白,感谢陈荣令人羡慕的弟子们!……”
       徐应葵于返程车上吟诗一首:
当日青丝追梦人,
眼前白发夕阳身。
时光偷走芳华美,
岁月留题眉宇纹。
曲折逶迤行万里,
含膏育秀数年轮。
酒杯高举道千好,
聚会淮安念旧春。
    (文/陈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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