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文书院(金大暨金中)大钟古今谈

发布者:徐月瑶发布时间:2018-09-13浏览次数:55

在金陵中学的钟楼上,有一口大钟。上世纪二十年代的校友回忆说:(钟楼)四方形的钟亭,中悬大铜钟一口;钟有长柄,柄一端系有长绳,穿过三楼方洞直垂楼下,所以人在任何一层都可以击钟。至于大钟的生产厂家、生产时间、规格和式样,在一百多年来的资料中,既无文字记述,也无照片可寻。长期以来,由于钟楼是学校的指挥中心,大钟又高在其上,所以极少有人能一睹大钟尊容,它的身世更是无人知晓。上世纪五十年代之后,随着电铃的普及,大钟则很少使用。九十年代之后,由于附件多处损坏,大钟几乎停用,直至完全瘫痪,所以逐渐被淡出视野。2012年,大钟修复成功的喜讯在报纸、电视和网络上相继报道,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但是,一些基本情况,还是鲜人为知。
        在金陵大学暨金陵中学建校130周年到来之际,确实有必要把大钟的基本情况作一介绍。使大家能了解大钟,喜爱大钟,在有幸聆听钟声时,多一份欣赏,多一份享受。

一  大钟的概况

此大钟为钢铁铸造的座式摆动大钟,主要由大钟本体、钟轭、支承座和两套敲钟装置组成;其口径为108厘米。经仔细辨认和考证,在钟轭上有这样的铭文:“NORTHVILLE MICH.U.S.A.”“AMERICAN BELL FOUNDRY CO”和“NO.42”。翻译得知:此大钟是由美国密歇根(州)诺斯维尔(城镇)美国贝尔铸造公司铸造的42号大钟。(注:42号,或指大钟口径,或指铸造序号)

  大钟钟轭上南侧的铭文(因锈蚀难辨则以粉笔拓抹后拍摄)图片来源:2012年6月拍摄(截图)

  大钟钟轭上北侧的铭文(因锈蚀难辨则以粉笔拓抹后拍摄)图片来源:2012年6月拍摄(截图)

由此入手,经考证:此大钟约为1899年铸造;对应《大钟说明书》中的图片和产品规格表,大钟的全称为:42英吋“博尔登教堂大钟”,大钟的总重量约为:1500公斤。

“博尔登教堂大钟”的外貌    图片来源: 厂家1903年《大钟说明书》影印件截图 

此大钟,并非汇文书院暨钟楼上的第一任大钟。一是,大钟从铸就到装配出厂,再到运达,需要年把的时间。那么,1888年创办书院和建钟楼,不会长达十几年都没有大钟。因为,当年报时(指挥师生上课下课、起床、熄灯和小礼堂主日崇拜)、报警等等,都离不开大钟,更有“汇文书院的钟声能传遍半个南京城,连下关江边也能听得到”的记载;二是,承建和维修钟楼的陈明记家的后人听长辈们讲:“汇文书院第一口大钟最初是安放在校园北部的;修钟楼时,大钟已经有裂纹,所以又买了一口比原先更大一些的大钟。”这就是现在钟楼上的大钟。

二  大钟的使用

大钟约从二十世纪初年开始使用。1917年10月,钟楼三楼失火;在1918年钟楼的修复中,大钟被置于现第四层的钟亭内(固定在“井”字形的装运枕木上)。从二十年代及之后的老校友回忆文章看,从无摆动敲钟的记载。从大钟内锤杆的磨损程度上看,在失火前的十多年里,摆动敲钟是频繁使用的。从杠杆锤装置损坏和几经补焊等情况看,杠杆锤敲钟后来长期都在使用。直到五十年代电铃普及后,只有停电、期末考试和升学考试等特殊情况才使用大钟。1988年百年校庆,敲响了大钟一百响;后来,由于杠杆锤装置也损坏不堪,大钟完全瘫痪停用。2008年,一百二十周年校庆,是用木锤直接敲响了大钟十二响。

修复前敲钟装置全已损坏的大钟    图片来源:2008年10月拍摄  

三  大钟的修复

2012年,钟楼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开始大修。但在新闻报道中,《现代快报》和“凤凰网视频”记者分别称:因大钟敲钟装置缺损严重,“钟楼修复后,大钟的敲响方式现在未定”,“也有可能仍采用拉绳或木锤直接敲击的方式敲钟”。
        面对困难和舆论,校领导高度重视,专题研究,修钟方案得以实施。修复工作从4月开始,到6月结束,主要为:配制摆动敲钟和杠杆锤敲钟两种方式的全套执行装置,配(增)制钢结构镀锌基座和弹性锤枕,回归正确的拉绳方向和导向等。6月11日,试敲大钟,两种敲钟方式均一次试敲成功;特别是摆动敲钟,拉一次绳,大钟就连续发出五声和乐鸣响,这是已消失了九十多年钟声(如同巴黎圣母院钟声)的再现。从而,实现了“忠实还原钟声,最佳扩散钟声”的预定目标。

 修复后完好的大钟    图片来源:2012年6月拍摄 

如今,大钟已按重点文物加以保护。在重要的活动中或特殊的情况下,依然会敲响大钟,继续发挥着它的余热。

四  大钟的检测

在大钟修复中,对大钟的本体、钟轭、支承座等部件进行了全面检测;对一百多年来的磨损和变形等情况进行了检测;对大钟修复安装作了自检和专检记录;又对钟壁厚度进行了测量。所有资料均以电子版归档。
        2013年,还特邀南大声学研究专家,用专业工具,在夜深人静之时,上钟楼采集了两种敲钟方式敲击的钟声。然后,再带回声学实验室回放,用专业仪器对钟声进行逐项检测,作出了《钟声检测报告》。

五  钟声的解读

以《钟声检测报告》的数据为依据,对应乐音的音准,运用乐理的知识,遂对钟声作出如下基本解读:
        大钟被击响后,其基音的振动频率极近于比乐音中央C高半音的#C,其能量最强的三个分音分别为:#C、#G、B,即为#C调的1、5、b7;其中#C的振动时长为:24.2秒;钟声最大响度(钟亭内)为:111.4分贝。按乐理讲:此钟声主要为#C、#G、B的柱式和弦音,因为是一种缺位三音(F)的属七和弦,所以较为丰满谐和。而且,钟声响起时,#C、B等音还有明显的周期起伏的拍频,则给人们以听觉上的震憾(感染力)。此外,摆动敲钟连续发出的钟声还有节奏、响度等变化。所以,相对同体积的钢铁钟而言,该钟声厚重、响亮、和美、悠扬。

六  大钟的品质

厂家在《大钟说明书》中称:博尔登教堂大钟“其音色圆润悦耳,可与响亮(最好)的青铜钟相媲美”,并有一首赞美其大钟的诗:

  “博尔登教堂大钟”的广告语    图片来源:厂家1903年《大钟说明书》影印件截图

意译成中文诗《七绝》为:

博钟铸就姿雄健,
        骑士凝眸体达贤。
        和乐扬天音甚美,
        吉金夺冠史无前。

一百多年过去了,如今在美国著名的《大钟论坛》中,行家们依然称:博尔登教堂大钟为“世界领先的”,“最高等级的钢铁钟”。
        125周年校庆(2013年10月),是以杠杆锤敲钟(单击12响)和摆动敲钟(拉一次绳连续敲击5响)的形式拉开序幕的。在操场上(会场),实测环境噪音约66—70分贝,主席台司仪报幕的高音喇叭声约74—79分贝,钟声响起时约75—78分贝,人们能非常清楚地听到“铛、铛、铛……”的钟声,并不约而同地仰望大钟。这说明:钟声铿锵有力,在校园每个角落都能听得到。

七  大钟的价值

网上资料显示:该厂家生产各类大钟仅26年,除在美国内销外,还远销南美、非洲、亚洲(主要是印度)各地;现散落在世界各地且完好的大钟甚少;1903年的《大钟说明书》中,此钟的厂家直销价为99美元;当今,在美国一口仅大钟本体完好的同类大钟,收藏市场的交易价约为1800美元;而在远隔重洋的中国南京,这样整套完好的、高品质的42英吋“博尔登教堂大钟”,价值又几何呢?对金中(金大)而言,应该是无价的。

  金大附中教职员所佩徽章,中心图案即汇文书院(金大暨金中)之钟楼    图片来源:范益之收藏,孙建英提供

大钟是金中(金大、汇文书院)校史的一个见证,钟声是近代新式教育在南京开端和发展的一个号角;钟声指挥和激励过千千万万个园丁桃李,也是校友们的骄傲。如今,金中“为学生的一生奠基,对民族的未来负责”的治学理念,已成为历史赋予大钟的钟魂。
        谨以此文献给金中暨金大建校一百三十周年!
    (谢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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