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颖,中国科学院院士,海岸海洋地貌与沉积学家。南京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级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加拿大Waterloo大学环境科学荣誉博士。主要研究海洋地貌与沉积学,专长于从海洋动力、地质地貌与沉积多学科结合的途径研究海岸海洋的成因特点、变化趋势与开发利用;在具有地域特点的淤泥质潮滩海岸、高纬鼓丘海岸以及河海体系与大陆架沉积等方面有重要贡献,总结潮滩动力环境的沉积与生态模式,分析中、新生代泥沙粉砂岩沉积环境,把我国潮滩研究推向国际领先水平。

谈南大自然地理学发展
Q: 您在南京大学工作了三十余年,见证了南京大学地理与海洋科学学院的发展。您能谈谈我们学院的历史和发展吗?
A: 我们南京大学的地理与海洋科学学院的前身是南京大学地理学系,这是全国最早建设的地理系,地理是个母亲,里面诞生了地质,分支出了大气和海洋。这就说明地学的研究逐渐从一般的概念逐渐发展到分支学科,是一个逐渐深入的研究过程。而现在,地学研究就到了一个新阶段—地球圈层研究的结合、地理与海洋的结合,这标志着我们南京大学学科的发展又前进了一步。
Q: 您是地貌学家、海岸海洋学家。在您最近的报告中提到,南京大学已经从海岸带走向了近海、大陆坡、大陆架、岛礁,南京大学跨出这一大步有何重要意义?
A: 这个早就是这样的,就像我自己是搞深海的。我们不是搞海岸带,我们不是搞潮滩, 我们整个搞一个陆缘海。这是互相有影响的,海陆是相互作用的。地理与海洋的结合,预示着我们的地理与海洋研究有一个特点,特别是有中国的特点,就是我们的陆缘海里面有最大的河流和最大的边缘海的结合,这是世界第一的。
谈科学研究
Q: 您在自然地理学、海洋科学、沉积学等多个领域做出了突出贡献,您最自豪的成就是什么?
A: 我觉得这些不是我个人的成就,我们的成长过程反映着时代的变化。我是在五十年代成长起来的,那时候的教育和研究强调要重视生产。所以我从陆地的地质地貌研究(太行山)转到海洋。而我搞海岸是为了解决泥沙来源对新港建设的影响。我在这个过程中把潮流动力、波浪动力、河流动力、入海的泥沙和地貌结合,形成一个海岸海洋动力地貌的系统研究。
所以呢,我觉得学的本科专业不能定终身,那是个基础。我在学习地理学和地貌学的同时,学习了深厚的地质学、大气科学、水文科学、古生物知识。特别是在自然地理学的分支学科里,我学习了很好的地貌和第四纪、植物和土壤地理等等,获得了广博的知识,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我们一方面要写文章,另一方面要解决实际问题。在解决实际问题方面,我总结发现了潮滩的分带性。此后,我又进一步做了海岸的水下的工作和大陆架的工作,从而解决了建港的问题。
我的成长也要归功于国家把我派到了加拿大从事海洋地质工作。在那时,我去了大西洋、太平洋、地中海等很多地方。在这个过程中,我用动力地貌理论研究了古气候海岸的成因。我还发现了大西洋的深海平原受到浊流的影响,这也是我根据地质、地貌和沉积学的知识综合判断的。
所以,我觉得自己的成长,和国家命运,和这个时代是分不开的。随着科学的进步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你们现在有很好的条件,有多学科的学习机会。你们不会像我们那时候那样苦,一次潮滩调查八个小时下去,然后八小时的回来都是走泥滩,腿都搞坏了还没饭吃。现在你们条件好多了,应该更加用功、努力学习。除此之外,随着这些年学科的发展,你们已经有了中国地学很强的实践基础,也有外国的经验。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学,相信你们一定会成长为新一代的中国的自然地理学家。
谈女科学家
Q: 我们有一位留学在外的女同学,她知道我们采访您后,特别兴奋,想委托我们问您一个问题。当今世界对“女科学家”“女博士”有一些偏见,不知道您怎么看?有没有什么鼓励的话说给我们这位女同学?
A:中国的妇女做过千年的封建劳锁,也曾经被打入到厨房里边,被人认为就是养育、生子,被瞧不起。但是解放后,我们冲破了千年的牢笼,打破了枷锁,走了出去。但是能不能够成长,取决于自己。像我们那时候大学时候不谈恋爱,但是如果大学期间接触的很密切,又有合适的对象,你为什么不谈呢?所以说,如果你有志于科学,那就是要学习。像我结了婚,有了孩子以后,一样可以出去到加拿大学习三年。我女儿现在也很独立。最后我想说,一个人结婚重要、生活重要,自己的事业也很重要。我想对你这位女同学说,不管别人说什么,他们说他们的,我们要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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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 吴迪 罗奥 李正晨 撰稿 罗奥 摄影 李正晨 编辑 胡泉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