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恢复时,各高校招生很少,南京大学一共才招了1000人左右。
我们历史系七七级44人,有七位女同学。
除了被派去陪留学生的一两年,我们都是同居一个宿舍。毕业后各奔西东,四位定居美国。
他们回国时有机会小聚,遗憾是每次都是一个人回国,就是说再怎么聚也就三两个人。
这次机缘巧合,一位待飞去,一位刚飞回,正好都在南京,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同在。
感谢伟大的微信,我们同宿舍的有个小群,立即见缝插针,安排在母校小聚。
暂时没微信联系不上的,就只能忍痛割爱留遗憾了。
担心万一有人临时性起意,重色轻友,所以男同学一个不见也不说
再次感谢伟大的微信!
还有一位女同学虽然身在美国,但借助微信,我们的相聚无论何时何地都在即时共享,照片不断的上传,再加上共同呼唤声声,她在美国时刻关注分钟回应,真正是天涯若比邻,万里心相近。差不多等于也相聚了一回。
我们俩的关系更为特殊!
除大学时同居以外,毕业时她的老公分到了北京,她被分到了合肥与我的老公同一单位。我被分去北京,但抗命不从,随老公来到合肥,自己找了工作。
老公单位安排住房,就将她与我们夫妻安排在同一套65平的老房子里。
她后来先借调去北京工作,然后再正式调到北京,那都是三年后与六年之后的事儿了。
也就是说,大概有3到4年的时间,我们一直同住在这套老房子里。一共两室半,我们小家庭一室半,她住一室。共用走廊和小厨房。没有客厅,没有上下水。每层楼只有一个水龙头,要到外面大走廊上去接水。上厕所要下楼到公共厕所。
一个户口本儿,户主是我老公,我跟户主的关系是夫妻,她跟户主的关系,上面登记的是同居
三四年的时间,物质条件很差,我们居然从来没有发生过一丝一毫的不愉快不开心,互相关照,互相支撑,互相慰藉。
而且,我们谁都没想过要去刻意的维护这段关系,就这么朝朝暮暮平平淡淡,亲亲热热一过数年。
那个时候从来没觉得什么,现在想起来,就是真正的亲姐妹亲弟兄,这样过日子三四年,能做到吗?
也许,这是因为我们惊人的一致,我们几乎不用眼睛和耳朵去了解对方,我们只用心,用心去感知对方的心,所以互相都是满满的感恩满满的亲爱。
这次她从北京,我从合肥,到达南京南站时间只相差五分钟。一起坐地铁到校园,再同居一夜。早晨我们去了五台山体育公园。
细雨霏霏,往事如风也如磐。
两位美国友人过来了,一番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开始练武。
这是八段锦的某一个动作,北京的同学说这样练习有助于颈椎和胳膊。
人家是纽约某艺术馆的馆长,讲究艺术啊,不远万里给我们每人带来一朵花。
当场戴上,互相瞅瞅,哄然狂笑。
就这么怪怪的,沧桑的脸上戴朵花,公然出门浪去哟。
后面这座楼就是我们当年陪留学生住的宿舍。
母校是高考恢复后首先接收留学生的。然后再从我们学生中挑选一部分跟留学生同住同学同玩。
当年的九舍十舍,就是留学生居住的地方,相对封闭,门口有门卫,外人一般不给进入,进来需要登记。
如今,早已经改成了宾馆。
我们选择住宿在这里,是怀旧。
这是母校最著名的专供女生住宿的八舍,我们住的时候是大屋顶飞檐翘壁,后来改得现代化了。好像还在改造,进不去了。
我们不喜欢她现在的样子,但是没办法,这里曾经有我们的青春,有我们共同的记忆,必须在这儿留个影。
假装要走进去啦!
当年的学生会小黄楼。
这座校门前,永远都有人在留影。
老校园教学区主干道绿荫如织。
校史博物馆。母校的校史中,也有我们的记忆。
母校的标志性建筑北大楼。
藤蔓缠绵,诉说着游子对母校的思念。
当时的礼堂。我们在这儿上大公共课,音乐欣赏与美术鉴赏,几百人一起上课,壮观,也利于不同专业不同年级的学生互相认识交往。
看电影,还有许多大讲座,各种演出。侯宝林的演出,郎平的讲演等,都在这儿。
这个礼堂简直是我们的宝库。
漫步校园。
当时的西南楼,我们最主要的上课的地方。
校友总会办公楼。
当时的外办,现在还是对台对外办事处。
陪住留学生的所有中国同学,都必须服从他们的领导和教诲。
我们就在母校南园内的酒店中吃饭。
得好好地研究菜谱,要多多吃上家乡的菜,家乡的味道,又不能太浪费。
所以这需要拿出科研的精神来。
青丝白发一瞬间,
当年青春依稀现。
唏嘘竟有人逝去,
后天亲人同学情。
人生难得是欢聚,
谁能不遇别梦寒。
当年分别均未婚,
如今已成有孙人。
那位艺术馆馆长的双胞胎孙女儿。
这位国际注册会计师的孙女儿。
我的孙女儿。
三年前的秋天。
这位美国同学回南京。我们也是特地赶去相会的。
当时的八舍。
一别,就是三年。
三年前的那一天,我们在九舍十舍的院门前。
我们在南博。
从小到大,拍照片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成人以后才有几张照相馆里拍的那种标准的一寸照片。
陪住留学生后,才知道原来照相机是可以每人有一台的,原来照片是可以多多拍的,当然那个时候还用胶卷,必须冲印出来。
这是留学生为我拍的人生第一张赏花特写。
我们历史系七七级学生又分成两个专业,历史与考古。
这次四位相聚的女同学除我以外,都是学考古的,这是他们考古专业在校门前的合影。
三位同学当年的清纯模样。
刚去陪住留学生时,中外学生一起排练节目,打腰鼓。
乒里乓啷噼里啪啦,我们常常转身就敲错。
一开始的拘束和青涩,也就在阵阵哄笑声中烟消云散了。
找找看,我们这次相聚的四个人都在其中。
那个时候用彩色胶卷,是件很奢侈很新奇的事情。老外为我们拍的这张照片。
这次相聚的四个人,有三个在其中哦。
我老公也是考古专业的。所以家中有不少考古专业当年的照片,
这张照片上,他们显得非常放松活泼,三位美女尤其抢眼。
当年我的同屋为我举办的生日party。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生日party,也是第一个有外国人参与的生日party。
这几位是我们班上当年陪住留学生的男同学。在我的生日party上,狂喝狂聊。
因为同住一幢楼,女生在三楼,男生在二楼,一两年的时间共用一个大的浴室,更像兄弟姐妹,感情又比其他的同学们不同些。
在生日party上吹蜡烛。
原来在老外的文化中,未婚成年女子的生日蜡烛,只能吹一口气,剩下几根就预示着会生几个孩子。
所以他们担心我用手来帮忙,就派人擒住我的双手。
非常遗憾,找不到当年我们七位女同学的合影,很有可能我们七位女同学就没有好好的合影过。
毕业时匆匆挥手,如鸟投林,谁都以为很快就会见面,很快就有团聚。
可是,我们被生活的鞭子抽打着,
身不由己,漂流四方。
相聚越来越少,别离越来越长。
即使是只有四个人的这次小聚,也是相隔了39年。
(从1978年2月新生入学开始算是39年,若从毕业算也是35年了。但是在校期间常见面,我们这四个人并没有特意聚过)
39年是多长?是我们人生中最宝贵的时光。
我的老公,孩子的爸爸,一共只活了39年。是我们班上最早离开人世的同学。
次年,又一位同学猝然离世,也是39岁。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
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
我们四个人中最小的,正是这一天过生日,她也六十周岁了。
也许,我们都很难再有39年。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
所以我们击掌相约,以后争取每年一聚,争取所有的女同学都来。
余生无多当珍重,
不忘母校惜初心。
人至六旬多减法,
絮絮叨叨同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