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钟之谜 ——金陵大学大钟续考(之二)

发布者:系统管理员发布时间:2014-02-20浏览次数:183



大钟一说

2011年1月,一位在美国的金中校友NONGEN从网上看到了《走进大钟——金陵大学大钟略考》一文,随后在博客上给我留言说:“听长辈们说:汇文书院校址在金中八家村附近,(现)建筑已经不存在。建钟楼时,汇文书院的钟已经有裂纹,所以又买了一口比原先更大一些的大钟。现在这大钟不知是汇文书院的大钟,还是金陵中学的大钟?”

我立即留言向他深入了解,他回复说:“把我从长辈们(那里)听来的说一说,可能与记载的资料有出入。我不敢说谁最正确,当然以我而言,比较相信长辈所说。至于我的长辈(注:陈氏家族与汇文书院、金大和金中的关系非常密切),早已作古,无法再去追问。”

梅钟故居

梅钟是何时从何处来到修缮科(校产科)库房的呢?这是我要追溯的问题。

几经周折,在我离开南京之前,找到早已列为寻访名单的朱庆森(修缮科前任科长,书记)先生。在和他的交谈中,我终于找到了答案。他带我在梅钟曾经呆过的和经过的地方慢步,回忆当年的一些细节。原来,他是一位知晓梅钟最后一段经历、多次零距离接触梅钟并护送梅钟到校史档案馆的人。

据朱庆森(曾任修缮科书记)先生回忆:

记得在1980年之后,是修缮科的水电工把大钟从铁架上拆下来的。大钟被运回来就放在修缮科的露天仓库里(是倍加楼与生化楼之间空地围起来的)。当时,他去仔细察看过大钟。记得钟轭的一边已经断掉,铜钟上有很长的裂纹,并有电钻钻过许多小孔的痕迹。他还对为什么要钻孔作过分析。

据李春荣(1958年底到校产科,曾任修缮科科长)和王宜臣(1960年初到校产科,曾任科员)等老先生也回忆:

他们都曾在修缮科仓库里见过大钟,对钟上有一道很长的裂痕记忆尤深,也都知道那是老金大的遗物。

我在惋惜:要是人们一开始就重视文物保护,在拆卸梅钟时,对钟轭断下的部分和拆下的钟锤、支架等附件能一并保存下来,那该是多好啊!

既然梅钟肯定是从铁架上拆下来的,那么,铁架之上就是梅钟的故居。如此而已,岂有他哉?铁架上有过其它大钟的可能性则几乎为零。至于铁架上是铁钟之说,应属记忆问题。

最近,我接到知名资深行家mark的回复,他看了我发去的梅钟照片后,确定地说:是“1904”年的产品。然而,从1904年到1917年(大礼堂建成)的十余年间,梅钟会不会还有别的故居?如果有的话,从时间上可以排除“曾经猜测”中的3、4两处故居,而金陵大学堂旧址(1910年合并成立)曾是梅钟故居的猜测却无法排除。这或许是一个不解之谜了。

试想当年

铁架及梅钟在原金陵大学校门旁,估计只有十来米。其实,此地与大礼堂也很近。我去测量了一下,原铁架及梅钟的位置仅距大礼堂东南不足35米。这正是“曾经猜测”之一:梅钟就是大礼拜堂的配套设施。

试想当年,该钟声在礼拜天,是作为主日崇拜预备和开始的信号;该钟声在平日,更多的是作为师生作息时间的信号。二者兼用,可谓利用率之高。后来,受清教、战乱、损坏等影响以及电铃的使用,梅钟才几度和长期闲置下来。

大礼拜堂建于1917年,梅钟应该是同一时代的产物。金陵大学建校之初,是在美国纽约洲教育局注册,并与康奈尔大学结为姊妹学校的。康奈尔大学钟楼上的大钟也是梅利尼贝尔铸造公司生产的。所以,梅钟出现在金陵大学暨大礼拜堂旁边,则是不言而喻的事了。

当年,梅钟的钟声如何?过去无人细述,现在仅能以小礼堂前的复制品小试。不过,老清华著名导师赵元任先生赴美留学之初(1910年),在《日记》中对美国康乃尔大学钟楼梅钟的钟声有一段记载:“时日开学,七时起,八时钟楼鸣钟,成复音调,极谐。”其用“复音”、“极谐”寥寥四字,对钟声的描述已入木三分,开人心窍。由此,可以推断:金陵大学梅钟的钟声也是一种复合音的和弦钟声,而且清脆,响亮。

带伤服役

仔细观察梅钟的裂缝,沿线有精心排列的约40个钻孔。这是在梅钟出现裂纹之后,作过拯救性处理留下的综合印记。上面钻两个大一点的孔(直径约8mm)是为了分散应力,防止裂纹蔓延;以下钻多个小孔(直径约4mm),并略扩宽缝隙,是为了防止钟声沙哑(出现破声)。这与自由钟等裂缝的处理如出一辙,是一种通用的方法。

那么,是什么时候发现梅钟开裂并进行了处理呢?陈贵财老先生回忆时说过:解放后用的是铁架上的那个钟,钟曾经被打裂了,修理过。刘以通老先生回忆时说过:1956年时,学生上下课还在敲铁架上的钟,后来就用电铃了。现在分析:如果是在学校已经用电铃而且可以不用梅钟的情况下,发现梅钟开裂了,应该是没有必要大动干戈对梅钟进行处理的。所以,处理梅钟应该是在1956年之前或更早,而且是在梅钟使用频率很高,一时又没有替代品和解决办法的情况下进行的。也就是说:处理后的梅钟,又带伤服役,还继续使用过一段或比较长的时间。

梅钟轶事

大钟的主要作用是报时、报警。梅钟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一天,我在公交车上巧遇王老先生。他说是南大毕业的。我问及东大楼失火之事。他说:“那天清晨六点多,我去图书馆,突然东北方向有喧闹声。我一看,东大楼的顶层冒着浓烟,是失火了。我就想到了用大钟报警,飞快地跑到铁架下,可是不见拉绳,再抬头一看,绳头很高,我就迅速爬上去,一股劲地猛拉。铛、铛、铛,铛、铛、铛……大钟不停地响着,摇晃着。我感到很费力,手也划破了。后来的同学也爬上来一起拉……”车了到了省委,他将下车。我急忙说:“太巧了!我正要了解大钟的事,能下车跟你聊聊吗?”下车后,聊了一会。因兴之所至,我俩又返回车站,乘车到了南大校园。

过了大礼堂,他指着老地方说:“那时,大钟就在这个位置,铁架子高约7—8米,钟的口径约多70公分。当时,虽然很久不用大钟了,但是钟并不旧,一看就知道是铜的。”还说:“钟声很响,大家听到急促的钟声都向东大楼跑去,奋力救火。后来,郭影秋校长来到我们中间,他对师生们爱校忘我的精神给了高度的评价。”接着,我俩走到小礼堂,看了复制的梅钟。后来,又到校史馆、校友会……临别时,我们互留姓名和电话。这位老先生的名字叫王传玖,是1961届气象系毕业的。

我想:1959年7月10日东大楼失火,最先是用梅钟报的警,这或许是梅钟划句号的一次履行职责吧。这将与救火英雄陈万里的名字一道永远铭刻在校史的记忆中。

后来,一位热心网友告诉我,他在山东齐鲁医学院见到过一个大钟。因为该校是与金陵大学同时代的教会学校,所以我请他拍铭文的照片。后据他提供的信息,我看到大钟的照片。那是当年齐鲁大学康穆堂的大钟,现存于山东大学医学院百年院史展览馆。我惊喜地发现,该大钟也是金陵大学梅钟的老弟 ,是1924年生产的,大钟本体完好,但耳轴也弯曲,也未见支架等附件。现特将钟上的铭文抄录和翻译如下:

Cast For And Given In Memory Of 

Christ Our Saviour And Of

Emilie S. Coles By

J. Ackerman Coles, M.D. LL.D.

A.D. 1924

Glory To God In The Highest.

On Earth Peace, Good Will Toward Men.

Meneely Bell Co..

Troy, N. Y.

U.S.A.

铸造并铭记

基督我们的救主和

埃米莉S.科尔斯通过

J.阿克曼科尔斯,法学博士医学博士

公元1924年

在至高之处 荣耀归与神。

地球上的和平 善意与人

梅利尼大钟公司

特洛伊 纽约

美国

在此,谨向所有接受过采访的同志(含上文未提及的夏沫如、李立平、韩双虎、陈佩结、辛显明、尚玉灵、陆争敏、蒋锡清、张三清、徐礼培、王长月等)以及给予热情帮助的同志(如:人力处的孙处长、退休协会的卜老师、校友会的张老师、校史馆的胡老师和陈老师等)表示衷心的感谢!

(全文完)

(谢金才)

南京大学校友会版权所有 苏ICP备100859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