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仍乐忆年少——记物理系1979级校友毕业30周年聚会

发布者:系统管理员发布时间:2014-02-21浏览次数:1322


大学中每一个学院都像是一片浩瀚的海。构成其博大的是每一条川、每一滴水。在其漫长的发展历程中,每一级学生都是海洋的一滴,一个历史悠久的院系就像海洋蕴藏着他们,也正是这每一滴不同的浪花让海洋更加地波澜壮阔,浩瀚宏伟。仔细翻阅南京大学物理学院(系)的发展史,就会发现它如一座蕴藏量丰富的矿山,经过多年的积淀、发酵,孕育了无尽的宝藏,而每一位从物理系中走出的学生又都会是宝藏见证者。当你循着这些人的足迹履痕,所发现的,将不仅仅是那些宝贵的回忆。

南京大学物理系是我国高等院校建立最早的物理系之一,其历史可以追溯到1920年。物理学系名家辈出,培养了很多杰出的人物,为我国的教育科研、国家的建设和物理学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是南大乃至我国高等院校学科教育中的一颗闪亮的明珠。物理学系源远流长,有很多物理学界的杰出人物——吴有训、严济慈、赵忠尧,有14位中科院和工程院院士,涌现了蒋树声、郭金龙、李国鼎等政治家和社会活动家。

79级作为恢复高考制度后的第三批大学生,不同于前面年龄参差不齐的77和78级。从1979年起,中国高考进入了正常招生,中国教育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至今,物理系79级的年级长郑建国还记得在校时,老师曾半开玩笑地对直接从高中升上来的他们说,“你看前面两届(老三届)多懂事”。这一代人经历和见证了南大恢复高考后的高等教育发展、成长的成果,也接受了变动着的中国社会带给他们的难以磨灭的影响——在1979年改革开放初期,热门专业还是数理化,而到了1985年,在经济大潮的涌动下,学商反而成为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而他们也被这股强大的时代洪流裹挟着,或出国,或从商,或科研,滚滚向前……就像蒲公英的种子,在风中四散飞扬到国家建设的各行各业,30年多过去,在科学研究、教育、政治等领域都有他们杰出的身影。2013年5月,南京大学物理系79级本科生在毕业30年之后,重回南大,聚首一堂,回味时光,追溯曾经的青春岁月。

是日早晨八点钟,郑建国提前半小时来到了聚会地点,精精神神穿一身淡黄色的西装,配着粉红色的真丝领带。和留校工作的老同学黄奇打了一声招呼后,他就赶去查看聚会现场——南大校友总会的所在地知行楼报告厅。曾经担任南京大学物理系79级年级长的他,负责过多次同学聚会活动,这次毕业返校相见,来了90多位老同学,他实在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聚会定在5月11日正式开始,他提前3天就到达了南京。

8点15分左右,同学们开始陆续到场,见到坐在附近的人,或是因为多有联系而熟络聊天,或是因为多年不见而相视微怔,继而开怀相拥。每一张不再年轻的脸上,写满的都是轻松畅快的笑意。8点半聚会准时开始之后,大家一边聆听聚会议程,一边时不时地用手中相机相互拍拍照照,似乎想要把这份难得的记忆永远地保存下来。30年,说长很长,长得已让人青丝变白发;30年,说短也短,短到一切还恍如昨日。

南京大学物理系79级可谓是人才辈出的一届。出国、留校、转行,从政、从商、搞科研,30年过去了,他们大都成为了本行业的佼佼者,但还是保持着一如在校期间的努力和谦逊的风范。虽然这次30年后的重逢并不是物理系79级的首次聚会,在此之前,他们还办过毕业10周年、毕业20周年、入校30周年等聚会,但筹备了一年多的此次聚会是他们历次聚会中参与人数最多的一次。对此,年级长郑建国的解释是:时机和团队精神。同学之情在一个人的生命中是很有意义且十分重要的。之前,因为忙于家庭和工作,好多同学没法参加聚会,如今30年过去了,孩子们长大了,同学们的个人事业也稳定了,加上人到中年,怀旧的情绪渐浓。另外,大家的热情和团队精神也促成了这次大规模的聚会。在聚会上,学校领导代表南京大学全体师生,欢迎各位校友的到来,并向校友们汇报了学校和相关学院的发展状况,并且衷心希望大家能够常回来看看,让校友聚会越来越热闹。

校友自由发言把会议的氛围推向高潮,多年没有回校的校友们纷纷发言,有的忆苦思甜,有的幽默调侃,有的回忆同学情谊。这次活动的主要筹备者播放了精心剪辑的同学相册集,其中收集了大家毕业后的生活工作照,新老照片交替,光影斑驳闪现,那些畅快的笑意,飞扬的裙角,带领所有人回到30年前的南京大学。

1979年,高考制度刚刚恢复了2年,上大学对于每个年轻人来讲,都是一件非常难得和幸运的事,而进入南京大学更是无上光荣——当时进物理系的录取比例高达三四百人选一,被录取者全都是各个学校、各个市、各个省的尖子、状元。满怀憧憬进入南大后,看到周边那么多优秀的精英,每个人都不由地倍感压力,不约而同地把学习放在首位。白天,南园的宿舍区门可罗雀,基本见不到学生的身影,只有晚上熄灯后,才发现有人陆陆续续地开始洗漱,有的同学在洗漱后还要借着手电继续学习到很晚。多位校友都回忆,当时的中国刚刚经历了文革浩劫,百废待兴,物质条件相对比较匮乏。在南京大学鼓楼校区,学生们都住的是八人宿舍,上下铺,夏天闷热,冬天寒冷,屋里没有多余的空地,刚入校的时候,一度在食堂吃饭都是站着,条件非常艰苦。但即使如此,大家也不抱怨。虽然同年级有些同学家庭条件会比较好,但很少有人张扬、炫耀。在他们看来,进入大学就是为了学习,而其他条件都可以忍受——求知欲胜过了一切。而年级里的各种评选和竞争也很公平,完全依靠个人平时表现和学习成绩,成绩好为人正直的同学在年级里受人尊重,同学们的相处和交友也非常纯粹,不带任何功利性。那是一种纯粹的氛围,是一种真正的“象牙塔”的气质。时隔多年,校友们都仍然能够清晰地回忆起当日老师授课的情形。冯端、梁昆淼等物理大师举一反三的讲解方式,穿着言谈的不凡气度,令他们终生难忘。

校区周边的电影院,校门口那个能够做宵夜的小馄饨摊,北大楼前的草坪,曾经的新甲楼——现在的鼓楼校区南园四舍——这些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地方,是校友们返校后追寻怀念的重要话题。而同学一起进行的球赛、爬山、实验,替同学偷偷起的绰号,也是让大家开怀大笑的美好记忆。虽然30年后的聚会现场,男女同学互相拥抱握手,都显得激动非常;但是在30年前,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他们却是不敢想象的。如今在美国迈阿密大学工学院担任终身教授的童玉笑称,当时自己还被同学起了一个外号“阿尔法粒子”,意指她在路上远远看到男同学,会调转方向躲避。放在今天,也许当年女孩子的保守行为不太会被大家理解,但事实上,据郑建国介绍,他自己所在的固体2班也只有“五朵金花”,物理系男女比例“严重失调”,他还记得当时每次开班会前,男生们都要把宿舍收拾干净,迎接女生,生怕给女生留下不好的印象。但他们不主动找女生说话,显得很是保守。而这一切跟当时“大学期间不准谈恋爱”的保守学风有很大关联。郑建国还坦率笑称:“因为我是年级长,所以平时和女生接触得也多些,按理说,应该很有机会,可是因为不能带头违反禁令,所以我大学期间也没能恋爱。”尽管如此,个别同学间的感情还是在临毕业前的几个月有了很大的发展。三对“班对儿”在毕业后还最终成功地走进婚姻的殿堂,如今他们家庭幸福,生活美满,造就了物理系79级的一段佳话。

30多年过去,皱纹开始慢慢爬上校友们的眼角,华发也悄然渗入发际。在校友聚会上,那被播放出的一段段影像所呈现的,并不主要是炫耀各自的功成名就——和妻子、孩子的合影,温暖的笑容,邀请同窗做客,成为最重要的主题。

在感动于这30余年并不减淡的浓厚情谊是如此炽烈之余,笔者在聚会中所嗅出的,是南京大学的校训、学风在他们身上所打下的深深烙印。即使身在全球各地,校友们仍然很关注南大的发展和大学生教育情况。童玉教授、张志东教授、郑建国教授等人都表达了对南京大学新一代年轻人的期望。在看到目前南京大学教学研究硬件设施一日千里飞速发展后,他们更加希望学弟学妹们在目前信息庞杂、生活节奏加快的背景下,可以守住心中求知求学的一方净土,在所学领域中能够“静心”、“尽力”;外在条件并不能决定一个人是否获得学术成就,个人的努力才是决定性因素。

回首往昔,郑建国教授也由衷感慨——“79年,我们赶上了一个好时代”。于当时的他们、包括全国的大学生而言,能够走进高考考场,无疑是幸运的。恢复高考为他们提供了平台,让他们走出乡村、山区、逼仄的巷弄或是日常琐碎的大院街道,走上被老砖梧桐、各式仪器、漫漫书海所包裹的知识的殿堂、向上的阶梯。30多年来,他们看到原来南京的地标金陵饭店被渐渐淹没在林立的楼群中,地位被紫峰大厦所取代;看到了母校科研启动资金从几万涨到几十万,实验条件直逼国际水平;他们走在科学技术、政治变革和文化繁荣的最前沿,亲眼见证了人们生活是如何一步步地富起来的,而社会又是怎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郑建国坦言,能够深切感受到现在南大的对外交流急剧增多,比起过去进步巨大。自从国门打开之后,每年都有很多教授出去学习进修,大家通过交流,了解了国际上本专业的研究环境和最新发现,并不断相互学习。不可否认,现在国内外仍存在着差距,但是差距正在不断缩小当中,隔几年能够在母校聚首,除了共叙同学情谊之外,能够守望母校的发展,目睹她的改变,欣喜于后辈们的拼搏和活力,这于他们而言,是最大的幸福。

“我们这一届赶上了一个好时代,而现在的南大师生更是。”郑建国对笔者说。

(陈乐意  唐寒玉  何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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