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建民,国际著名电镜专家。1962年出生于江苏兴化市,1979年以高分录取到南京大学物理系声学专业,1983年入选李政道教授主持的中美联合招考赴美国留学物理研究生项目,次年赴美国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攻读博士学位,1989年获固体物理专业博士学位,完成博士后研修后被该校聘为研究员。在此期间,他与斯潘司教授合作,创造电子微区衍射理论,并著专著教材。2000年至今在美国著名的伊利诺伊大学(UIUC),位列全美前三的材料系任教授,同时,他还是日本九州大学研究员,美国科学院、美国电镜协会代表,国际晶体学学会电子衍射委员会会员。
这是左建民毕业30年后第一次参加同学集体聚会,虽然之前在美国、北京、南京也偶有邀几位老友出来小聚,但是看到现场出席的百余位熟悉的面孔,他还是不由地感慨:“毕业30年了,还能这么大规模的聚一聚,着实不易。”
我的高中从大学开始
没有想象中教授的严厉,也没有担忧中大师的架子,眼前的左建民教授显得特别地平易近人,戴着一副眼镜,眼睛和唇角总是微微含着笑,但走起路来又是脚底生风,显得亲切而且干练,甚至看久了还会觉得有点“萌”。
“今天参观了仙林新校区,很大很impressive,而且研究条件和设备大为改善,甚至有的已然能够达到国外的水平,我想这对于今后学校的发展将会产生重要影响。而鼓楼老校区则变化不大,还是以前的那种小而精的古朴风格,让我有种时光倒流的亲切感,不过生活学习条件可是要比我们那会儿好太多了。”回顾一天的参观流程,左建民如是说道,“要知道,我们那会儿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才17块,吃饭往往是青菜一勺,偶尔才见点荤腥,住的是拥挤的八人宿舍,过个人都困难重重,连自习教室也常常是人满为患,迫使大家不得不四处占位。”
时光回溯到1979年9月的一天,17岁的左建民正式开始了他的大学生活。从兴化小市来到省会南京,进入全国著名的高等学府,并被当时最难进的物理系录取,初来乍到的他充满了兴奋和激动,但看着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想象着自己即将面临的竞争压力,左建民又不由地暗自担心。真正进入学习阶段后,左建民初到时的“安全危机”终于大有所缓解。原来,学习也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的困难。自己对于物理愈来愈浓的兴趣,同学之间的相互帮助,让他迅速成长,获益匪浅。
因为文革的缘故,左建民的初高中都只有两年,同学相处时间很短,唯独四年的大学生活让他难以忘怀。“当时班上同学也还真是单纯,只知道学习一件事,很少有机会参加文体和社团活动,大家都非常坚定地认为,来大学就是为了学习。”左建民感叹地说。每天一大早,大家就已经起床了,上完上午和下午的课后,还要去晚自习,经常会学习到晚上十点、十一点,完全是一副如今的高考生的状态,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真正的高中阶段,并没有花很长的时间去准备高考,学习最用力,最艰苦的一段时间反而是在大学阶段。
记忆的出其不意总是让人倍感惊讶,谈及第一天的大学生活,回想当初入学仪式的上的校长讲话,左建民至今仍记忆深刻的竟是校长演讲的第一个主题“大学里禁止谈恋爱……”
由于当时文革刚刚过去,社会风气和文化习惯还没有及时地改变过来,迫于拘谨的社会风气和明文禁止校园恋爱的校规,这些一生难得的机会大都也给白白浪费掉了。据左建民回忆,当时如果被发现在校园里谈恋爱,严重者还有可能面临开除,所以男生们谁都不敢“轻举妄动”。4年里,班里男女生私下交流少之又少,男女关系很是敏感且尴尬,本班尚且如此,更别想象什么院系联谊、晚会了,在当时根本是天方夜谭。不过,当时因为左建民是生活委员的缘故,在发放饭票和学习补助金时,和班上女生还偶有接触,羡煞了周围一帮男同学,但左建民却“委屈”地表示:除此之外,基本上再也没有个人交流。“我们79级声学班总共25人,其中女生6人,在男多女少的物理系有这么高的女生比例真算是一件挺稀罕也不容易的事,而且我们班上的女生都很漂亮。”谈起班上的女同学,左建民半开玩笑地说。
我是一个幸运儿
1976年,“四人帮”被粉碎以后,为解决中国人才断档的严重问题,适应“四个现代化”的需要,中国政府准备派遣一批访问学者和留学生到美国进修,立志在5年内快见成效、提高中国科教水平。而由李政道教授主持的中美联合招考赴美国留学物理研究生项目就正好此时及时出现,为发展中国教育和科研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左建民就是其中的幸运儿之一。
1983年,左建民参加了李政道主持的公派留学计划考试,为了申请这个项目,他参加了像高考一样紧张而又艰难的考试,不同的是,他们只考了物理。同年,左建民和南大80级物理系的7位同学共同被成功录取,在全国来讲,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成绩。
“那时候出国的人并不多,大家也都还不知道怎么自费留学,所以获得这次来之不易的公派留学机会让我很是兴奋。”
在亚利桑那州立大学读完博士后,左建民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回国的打算,留校继续做研究工作。在美国,如果想要把研究项目做大,必须要有能力申请独立科研基金和项目,最好的途径就是在大学里面任教授,或者在国家实验室里任研究员。为获得进一步的发展,拥有自己独立的研究小组,左建民选择了前者,并申请了他现在所任职的伊利诺伊大学。这个学校有着全美顶尖的材料系,而他的研究方向正是在材料里应用广泛的电子显微学,适逢伊利诺伊大学正缺少人员做这一领域,所以就把他给挖了过去。如今,十余年已经过去,经过个人的不懈努力,左建民已然成为国际著名的电镜专家。
回忆初到美国时的情境,左建民感觉当时最大的困难就是语言关。虽然初中就有学英语,但毕竟因为当时环境保守,和国外少有交流,口语还是不行。为此,他选择先苦读了近一年的语言学校。“要知道,能够用语言直接跟外国人交流是很重要的事情。好多中国学生到了美国后往往都陷入语言困境,这主要是由两个原因造成,一个是英语技巧的问题,一个是思维方法的问题,只有慢慢融入环境,了解一些文化背景后,你才能渐渐地从他们的角度,用他们的思维方法来回答和交流。像我们做研究最主要的就是写文章报告,如果能够用英文把文章写好了,那就到了一种完全可以独立工作的程度。差不多到了博士毕业的时候,我已经可以毫无问题地很流畅地用英文来思考和写作了。”
我要谢谢母校
这次聚会79级声学班回来了近20位同学,从国海家门回国参加聚会的就有四五个,这让左建民很是感动。聚会现场,同学们相互寒暄、拥抱,未能来到现场的同学也发来照片、视频、信件表达遗憾之情。全体同学都不约而同地表达着对母校的思念和感谢,对同学之情的怀念和感慨,虽然毕业后大家一直都保持着联系,在各地也有组织不定期的聚会,但重返母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集体聚会还是79级毕业后的第一次,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当记者向他询问成功的秘诀,左建民这样说道:
首先,要感谢南大,感谢我们的老师。南大非常重视基础教育,当时还派出全国著名的物理学家冯端、梁昆淼老师教我们这届本科生,这是我们的荣幸,帮我们培养起一套科学的思维方式和扎实的科研基础。另外,南大也为我们提供了良好的学习风气,在这种氛围中很容易做到全身心地投入,这对我影响深远。
其次,总结个人经验,我觉得想要取得成功最重要的就是“兴趣”和“坚持”。不管是学习和工作,先要建立个人的兴趣,做你喜欢做的事,然后坚持不懈地追求下去,不要轻言放弃。正是由于兴趣和坚持让我不断前行,才取得了今天的成绩。
最后,要谢谢这个时代。我们是算比较幸运的一代,因为我们前面的几届因为文革的缘故,失去了很多机会。79级是改革开放后首届从高中直接升上来的大学生,前面都是老新生混杂在一起。毕业后,我们很多同学选择留在国内,创造了自己的事业并且取得了很好的成就,许多人目前活跃在国内大学、科研机构、企业、金融机构和政府机关等各行各业,成为了各领域的专家,他们见证了国家改革开放的30年,看到了国家日新月异的变化。我则走了不同的路,很早就出了国,出国机会也是受益于国家在教育上的大力支持和开放。所以,我对祖国和南大有着很深的感情,也经常回国和国内的大学做一些交流,每次回来,我都看到了祖国明显的变化,现在中国正在一步步地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各种机会也会越来越多,这让我很是自豪和骄傲。
对南大学子的寄语:
现在,国内竞争也像国外一样越来越激烈,不再像以前那么单纯,所以,大家应该学会适应这个逐渐激烈的环境和迅速的社会变迁。大学四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是人生起步的重要基础,从高中进入南京大学,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是不能就此停步不前,在大学里应该打好基础,不断进取,为个人发展和祖国发展奠定基石,献出自己的微薄之力。
(唐寒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