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蒋孟引师

发布者:系统管理员发布时间:2008-01-25浏览次数:166


怀念蒋孟引师

   今年是我的老师蒋孟引教授诞辰一百周年。我们深深地怀念他。
    蒋老师1907年生于湖南,1939年,获伦敦大学历史学博士学位后回国,任中央大学教授,1952年院系调整后,他继续在南京大学执教,直至1988年去世。他是一位世界史学者,一生致力于英国史研究,是世界史学科的一代宗师。他为我国学界培养了几代学人,留下了重要的学术文献。
    蒋先生是使我终生受益的老师。20世纪50年代中我就读南京大学历史系时,聆听他讲授的“世界近代史”一课。又选读他为高年级学生开设的“英国史”选修课,至今对他讲课时声音宏亮,吐字清晰,条理清楚,分析精当还有深刻的印象。印象最深的是他讲授英国史,注入了大量重要的史料与他的心得。他把一段段重要的史料,不辞劳累地写成版书,让学生抄在笔记本上。他解释说:这样做,虽然费点时间,但有助于我们熟悉史料,利用原始材料进行研究。他要求我们在写读书报告与学期作业时,都要使用第一手资料,展开论述,防止没有依据的泛泛空论。回忆起来,“英国史”一课,不仅给我增加了知识,也让我开始懂得何谓学问。那几份作业不啻是一次次启蒙式的学术训练。作业本在文革年代被我遗失了,但蒋先生在这些作业上用红墨水钢笔作的批改,那些蝇头小字,包括一些英文字母,仿佛就在眼前。今天,学生的作业恐怕再也得不到如此认真仔细的批改了。
    蒋先生对我个人的成长有过关键性的帮助。1959年秋,我被留在世界古代史教研室当助教。按惯例,上课前,要进行试讲,作为教研室主任的蒋先生与全体同仁,都听了我的试讲,并提出意见。蒋先生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对待上课要认真准备,但在课堂上不用紧张,把讲稿上的内容清楚地表达出来就好。他的教导对我是很大的鼓励,至今还萦回耳际,倍感亲切。
    国家奉行改革开放大政方针后,作为第一批被派往国外的访问学者,我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深造。蒋先生对我的留学生活十分关心,曾特地让瞿季木先生写信,告诫我不要忙着在国外期间写教材之类的文字,要把时间充分用在收集资料与了解国外研究成果上。我听了深感受益。这短短几句话,为我的留学生活指明了方向。其实,这也就是他老人家在三十年代留学生活的经验之谈。我曾听说,他在伦敦大学读学位时,就孜孜不倦地在大英博物馆,一字一句地抄录资料,制成卡片。这大量卡片日后就是他进行研究取之不竭的源泉。《第二次鸦片战争》 一书就是利用他当年从英国带回的资料写成的。中国近代史著名学者茅家琦先生在蒋先生80寿辰的庆祝会上高度评价该书的学术与史料价值,说该书至今仍是我国研究近代中外关系的一本重要参考书。我在两年的访学生涯中,能有一些收获,从而为我以后的美国史研究打下基础,委实是与蒋先生的关心与教导分不开的。我深深地体会到,一个学生的成长离不开老师的培养。学术传承是人类文明传承的一个重要渠道。
    蒋先生晚年对我国学术界的一项重要贡献,是他亲自在南大历史系培植了一个国家重点学科:世界史。80年代初,教育部计划在全国设立一批重点学科,意在促进我国学术研究的繁荣与进步。蒋先生是英国史权威,他主持的世界史教研室,理所当然地被评选为国家重点学科,研究方向为英国史。虽然他年事已高,但仍不辞辛劳,忙于这个学科的每一项建设。1987年,该学科举行国际会议。南大校长匡亚明,英国著名史学家狄金逊教授,还有国内外众多的世界史学者,都莅临会议,会议取得极大的成功。蒋先生在会上发表了开幕词。会议出版了《英国政治经济与社会现代化》一书。在蒋先生亲自指导下,在王觉非先生、钱乘旦先生主持学科工作期间,世界史学科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先是英国史方向扩大为地区国别史,其后,又把研究当代资本主义与当代战争与和平列为研究方向之一,这使学科更加富有学术生命力。
    蒋先生本人壮心不已,继续他的研究工作。在他去世前,他完成了《英国史》一书。他的老学生、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编审徐葆初担纲该书的责任编辑。在他去世后,他的大弟子钱乘旦教授将他生前的论文编辑成《蒋孟引文集》出版。
    蒋先生一生的宏愿就是在中国繁荣英国史与世界史的研究。他的遗愿,在国运昌盛的今天已经成为现实。蒋先生如九泉之下有知,定会为他的辛勤劳作已结成丰硕之果感到欣慰。而他给我们树立的好学风与他那带有湖南口音的音容笑貌,也将永驻我们心中。

(南京大学历史系  李庆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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