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点上的抉择――记南方周末报系执行总编辑向熹校友

发布者:系统管理员发布时间:2006-07-06浏览次数:1123


关键点上的抉择
――记南方周末报系执行总编辑向熹校友

    人生历程仿佛穿过一个花园,有许多小径可以选择,沿着不同的路径有不同的风光可以看。然而,你一旦走过,就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因此,当路径出现分岔时,向左走还是向右走,就是一个重要的抉择。
    向熹在很多人眼中是个幸运儿:1995年从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系一毕业就进入了南方日报,很快崭露头角成了一线骨干,二十多岁就主持一个部门,三十岁不到就主持《南方周末》,接着又创办了国内第一本锁定精英人群的高档杂志《mangazine?名牌》,该杂志创刊不久即在国际和国内的各种评选上拿遍大奖。
    毕业十年,向熹的成就和影响力让无数有志在新闻圈打拼的学弟学妹们当作穿行花园的借鉴,比如我。我毕业的这八年,始终与向熹有着密切关联。因为了解的多一些,怎么看向熹都不觉得他是一个走运的人,他的历程依赖于他的勤奋与韧劲,他也有若干路径分岔点上的抉择,每一次抉择对他都是一次积累的厚积薄发,都是一次人生目标的贯彻,都是一次新的起点。
    这次对话,我想尽可能地还原向熹在若干关键点上的抉择,或可为后来者借鉴。

    向熹职业生涯的第一次选择:毕业进南方日报还是广州其他媒体?

    这个目前根本就不用排序的选择题在十年前可是个大问题。1990年代初中期,广东报业三足鼎立,广州日报与羊城晚报鏖战广州市场,南方日报除旗下的南方周末外,都被挤到市场的边缘,当时的南方都市报刚刚创刊以周报形态存在,还没找到方向。而此时的向熹选择了南方报业。
    笔者:你的毕业实习是在广州另一家媒体,成绩斐然。但为何会主动上门把资料投向南方日报?最后进入南方工作?
    向熹:我毕业时走入南方日报,有必然性也有偶然性,一个面临毕业的学生其实没有多大的选择能力,都是用人单位挑选毕业生,何况十年前的新闻单位用人量小,十分难进。
    当时,我实习的报社表示要我,但真正落实要等到毕业前两三个月。作为我,不可能不考虑可能出现的风险,于是我给南方日报、羊城晚报都投了材料,还冒昧打了电话给南方日报的社委兼人事处长黄峨,询问要人的情况,大概是因为这个举动前无古人,黄社委很重视,看了我的材料后,让南方招人的小组,破天荒地到了南京大学面试。南方的这个举动,其实已经注定了我的选择。
    一个优秀的大学毕业生内心里可能都有年轻人“舍我其谁”的狂妄,真正知道天高地厚、知道谦冲自牧往往是多年以后的事。这种心态遭遇求贤若渴,遭遇对一个普通毕业生都会用心尊重的机构,还会不“士为知己者死”吗?加之入社后,报社还会征询毕业生自己愿意去的部门。这也说明这个机构对人才的尊重不是做作,是真诚的。

    第二次选择:离开还是留下?

    向熹在工作的最初几年,跑经济口,在日报的记者眼中,那是最好的口子,出大新闻,收入也不错。但1999年,南方首次举行的部门、人员双向选择中,向熹选择了离开,去了一个被视作边缘的部门:机动记者组。这背后的选择动机是什么呢?
    向熹:现在回忆当时的选择,最重要的还是兴趣,在98抗洪前线回来,经历了一线策划、采访、报道全方位实践之后,我己不再满足于跑线,写一些动态新闻,而且作为一名部门跑线记者不可能拥有太多独立操作版面等资源的机会,有几条线跑,表面上是优势,但实际上也是一种束缚。
    机动记者组,没有线,但一度是副总编辑兼组长。它是否边缘,要看报社是重视线上、口上产生的新闻,还是重视独创性强、策划性强的新闻。在我看来,这算是一个荒地,是因为没有人种,所以也是沃野,努力就能求得丰硕的收成。机动记者组有跳出线、口做新闻的巨大空间。这是一种挑战,也是一次机会。我在机动组如鱼得水。做出了许多有影响的系统报道,当时我给自己的要求是,每周有报道,每月都要出有影响的系列报道。结果我都做到了。
    也就是那个时期,我认真研究了传统的报社组织结构,发现其中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我将思考写成了自己的论文,提出报社要从科层制结构变为扁平、有效益的管理机构。我也将对自己的要求从做一名好记者提高到做一个优秀的报人,于是借助机动记者组的平台,开始利用节假日,在南方日报借助新人办特刊,这是对自己报纸管理模式思考的一种实践。其后在管理南方周末,创办新杂志时也都在实践。

    第三次选择:南方周末往何处去?

    笔者:一个29岁不到的人临危受命,成为《南方周末》的第一副主编,出乎所有人意料。这是你的选择吗?你如何做南方周末?
    向熹:南方周末是南方报业当时最优质的资产,也是最优秀的品牌,由我来协助主编主持全面工作,压力是很大的。而我去南方周末,是南方周末因报道问题,一批管理者被调到其他岗位,整个团队处于打击后的愤怒与哀伤中。当时,我能体谅集团领导在这一任命背后的苦心,他们何尝不知道这可能引起的震动,但他们要给南方周末一个新的可能,当然这也是我个人发展的一个新的可能。在这个任命面前,没有选择不选择的问题,那样的时刻,站在南方集团的利益上是不能犹豫的。
    而当我到任,看到南方周末的状况时,更是一惊,业绩持续下滑。与此同时,南方集团加强管理,费用尤其是薪酬收缩巨大。
    我就是在这样的多重压力下展开工作:
首先,给报纸一个方向:“精神缘的严肃周报,以关心国家命运的知识分子为主要读者群”。这个论断是现状的描绘也是对未来的设计,是基于市场的前瞻性认识。
    其次,给出报纸走出困境的方法:“发展突围”。迅速打造新的新闻产品,让南方周末的支点由一个变为多个(后来证明成功的,包括“特稿”和“时政报道”两种新品种)。
    然后,以一个个层次的战役,保证目标的实现,2002年四个季度,按计划做四件事:
    第一季度,产品改革,报纸分四叠,使报纸出现一个大头版和三个小头版;三大区域发行城市版,拉动中心城市发行。
    第二季度,发行、广告改革。力拉中心城市发行,同时对内全面改革广告制度。
    第三季度,改善市场推广,改变“读者不清”的印象,以“600万知识型读者都选择了南方周末”为口号,以“知识拥有量与财富拥有量的正比关系”,说明了南方周末的读者价值。
    第四季度,改“瘦报”和时政新闻浮出水面。10月南方周末第二次改版,以黄金报型的“瘦报”形态出现,同时在“十六大”前,将准备数月的时政报道托出水面,并迅猛打造这一新产品。
    经过这样的努力,南方周末在2002年世界杯之后,发行整体上扬,一直持续到2003年的3月,创造了与历史最高点几乎持平的记录。其中,核心城市发行量大幅上升,远远超过其他地区,达到了发行结构调整的目标。同时广告也拉起了阳线,持续到2003年底。报纸因为时政及特稿产品的介入,而显得更加丰富。

    第四次选择:中国需要什么样的杂志?

    2003年春天,“朱?F基”的24版特别报道,让改革刚见起色的南方周末,又陷入震荡。
    然而,向熹在推动的南方周末的品牌扩张上却没有止步。当年八月《mangazine?名牌》创刊了。天啊,这是一本什么杂志啊?业界没有办法对这本新杂志进行界定,因为它超出了人们的旧有经验。甚至时任市场总监的我,也没办法找到一句精确的表达。
    那么办这样的杂志,向熹是如何做出怎样的选择?
    向熹:2002年,在南方周末自身发展到一定阶段后,我想做出新产品,当时提出两报两刊的报系格局(目前一报两刊已实现,另一报方案集团通过了,但是因为没有刊号及其他原因,一直没能办起来。)
    2002年底,集团交给南方周末一个刊号,这个刊号的刊名就叫《名牌》。这倒是我没有准备的,因为没想到过要办这种名字的杂志。反复思考后,我将此前想好的一个杂志方案用到了《名牌》身上:男性杂志。
    当时市场上的男性类杂志,多是唯时尚形的,同时将男性杂志当成女性杂志来办,将男性都当成一个物质的动物。
    因此,我设想办一份男性杂志,给中国的精英看,这是一本区别于女性杂志,区别于性特色的卧室杂志,也区别于轻薄易卷折的新闻杂志的客厅杂志。
    于是有了这本印刷精美,厚重而有思想性的创新型刊物,它以时尚为壳,精英为心。
    这本杂志的结构也是很独特的,以“大道”与“极乐”、“他们”与“她们”;“时间”与“空间”为内容板块名。

    现在的《mangazine?名牌》俨然已经成为一座地标建筑。许多新媒体要么模仿形式,比如开本、封面形式、栏目设置;要么打出完全相同的办刊宗旨,比如以“精英”为旗号,以名仕为标榜;有的甚至直接拿了名牌的一个栏目名作刊名,比如《大道》。大家都以能够与名牌攀上些许关系来增强自己在市场上的号召力。当然,《名牌》也已经成了中国精英媒体的黄埔军校,一些同事被挖走了,以总监的身份离开,而在另一个杂志作了主编,比如我。
    ……
    向熹有很多东西,不是人人可以复制的,比如记忆力好得惊人,脑子转得奇快,博览群书又博闻强记,经常让人觉得和他聊天需要事先做些功课的,不然实在累。这是人的秉赋,不好学,也没得学。但有些东西是可以复制的,比如勤奋和毅力。
    向熹之所以能够在人生的关结点做出相对最佳的选择,那是因为见识,因为平常的积累。就像我们在圆明园逛迷宫,站在高处一看,底下原来都是路。
       (刘晓璐   中文系98届   南方航空《往来.ICON》执行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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