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顾毓琇校长

发布者:系统管理员发布时间:2004-06-23浏览次数:1527

 

 

 

 

 

怀念顾毓琇校长


    记得2002年的9月10日晨9时,打开电脑看到新浪网上有顾先生9日逝世的消息,感到十分悲伤!我马上给住在上海的顾慰庆教授(顾先生的二公子)家打电话,是他的夫人滕锦华女士接的电话,她证实了这个消息,并告知顾慰庆教授两周前即去美国,目前可能都在医院,要我稍晚再去电话。并说到王师母太悲伤,已卧床不起。我多次拨电话都打不通。两天后,才打通了电话,是其女公子顾慰民教授接的电话,我以我个人及诗社与校友会的名义,向她及王师母和家人表示慰问和恭请节哀。当晚我就看到江泽民主席的唁电,大意是:顾老师博古通今,学贯中西,教书育人,师表天下,毕生心系祖国统一,献计献策,顾老师的崇高精神,将永远激励后人。我想江主席的唁电,也是他所有学生的心声。回忆过去的师生情谊,内心深感怀念,特写数点留作纪念。
    我是怎么认识顾毓琇校长的?顾先生任国立中央大学校长是1944年8月至1945年8月,整整一年。我是43年11月才到中大柏溪分校报到的,顾校长于44年8月31日曾赴柏溪分校视察,我记得他在柏溪分校的阶梯大教室向学生作了讲话,我去听了他的报告,记得他首先讲了世界时局,认为世界大战即将以法西斯国家德意日之惨败告终,我国八年抗战胜利在望。而后谈到我们学生的责任是要做好准备,为建设一个新中国而奋斗。当然,这时,我认识了他,他不可能认识我。因为一个四千人大学的校长,如果没有特殊的机遇,是不会认识某一个学生的。
    真正认识他,已是四十八年后的1992年6月初。顾老在北京参加一系列活动后来宁参加在原中央大学大礼堂举办的庆祝建校九十周年大会。我看到他和吴健雄、袁家骝夫妇,钱钟韩先生、陈章先生以及省市领导坐在主席台上,我坐在前几排,看得很清楚,九十高龄的老校长,确实是老了,和柏溪看到的形象已迥若两人,看到他和钱先生坐得很近,我上去给他们拍了一个照。立即看到钱先生指了我一下,在和顾老耳语,我估计是在介绍我这个拍照人。会后,我看到东大韦钰校长陪他们去参加宴会,我主动走上去和钱先生及顾老握了手,于是钱先生给我作了介绍,说我是南京化工学院教授、前党委书记。并说我古典文学基础很好,能诗等等。因他的学生太多,和他握手问好的人很多,故我甚至没能和他谈上几句话,这就算认识了。不久,顾老经钱先生转赠我一本《齐眉集》,说是顾老在大陆出版的新诗集。我认真的阅读了这本诗集,打电话给钱先生,说我非常佩服顾校长的诗词造诣,读了他的诗集后,打算写点观感并和他几首诗,还拟将拙作寄他一册请教。钱先生将他的通讯处告诉了我,于是我就给顾老寄了一本《咏竹斋诗稿》(1989年版)并和了《齐眉集》上的几首词,很快我就收到了顾校长的回信,他对我的诗集虽还没有看完,但很欣赏我写的诗词格律严谨、韵味自然、语句雅俗共赏,显然是白香山风格,并有陆放翁式的强烈爱国主义精神等等。没有想到他还把我的和诗寄给一些现居美国的中大校友中的诗词爱好者,以致后来我看到台湾《中央大学校友通讯》有一期上登过一篇唐德刚教授的文章,题目是:“中央大学工学院出大诗人”,主要是引用顾老的原作及我的和作而由他加以发挥,予以赓和及介绍中央大学的优良诗词传统。这时,大陆各地的中大校友会相继成立,总会式的南京中央大学校友会亦正式成立,我任副会长。1994年由南京校友发起,正式成立了中大校友诗社,并出版了第一集《中大校友诗鸿》,封面题字就是请顾老题写的,并由诗社书面请了顾老当名誉社长(社长是郑集先生、我和苏昌辽任副社长),由互赠诗集、诗词唱和到组织诗社以及如何编辑诗刊,顾老和我的信件往返也就渐渐多起来了。于是,我和顾校长才算真正的互相认识了。
    第一集《中大校友诗鸿》出版发行后,顾校长即给我来信,认为无论诗社章程、征稿简则及这一集的内容都很满意。他说:这期刊登了许多中大已去世的老教授与诗人的作品,尤其值得嘉许,因为许多中大校友手边并无这些老诗人的专集,能从这集中看到几首,也非常之珍贵,要我们负责编辑的今后继续这样做。他还说这集的代发刊词(水龙吟),也写得很好,看手书笔迹,估计是我作的,不过他建议“吴黄妙曲、汪胡精义”一句中“吴黄”、“汪胡”不用注明是谁较好,如本集登的诗中就有汪东的汪辟疆的,有胡小石的也有胡翔冬的便是。他还指出这期校对工作还不够,他的那首菩萨蛮中就将吟字错成云字,其它人的诗中也有,要我们于下一次中出一正误表,以示诗刊的严肃认真态度。这些意见都是十分之好的,我们后来都接受了,不过后来错字也还不少,说明做到严肃认真,实非容易事。这本《诗鸿》以后每年发行一集,直至2002年母校百年庆典前一年,我诗社决定出版《中大校友百年校庆诗词选》,顾老师总是非常积极地支持我们的工作,并积极推荐稿件和自己选诗选词、亲自抄写投稿,那种教而不厌,诲人不倦的精神是十分感人的。
    1997年春节及春天,我是在深圳儿子家度过的。回到南京家中才发现顾校长另给我的两封来信。原来他要我很快替他编一本词曲全集出版,最好是找东大或南大出版社办较妥。我找的两家出版社,要价都很昂贵,终于因南大领导的支持,同意降低出书费用,才与南大出版社签订了合同。这时,他的大女婿谢志良正在南京工作,给我送来一全套(文章除外)在台湾商务印书馆出版的《顾毓琇全集》,加上由二公子顾慰庆由上海寄来的大陆出版的几本诗词集。这一年整整半年时间,我就在为尽快出版这本书而努力。约七月初交稿,由责编李忠请负责出书运作工作,实际上前半年顾老师来信达二十五次之多,诸凡编辑原则之厘定,总目录之条例,词曲逐首之取舍以及若干讹误之更正,国内版本简体字之繁化等,大都由先生手订或指点。以九五高龄,精力如此充沛,思维如此滢密周章,实令人钦佩,并至感欣慰。序言由先生自作,他要我写一编后记,于是我写了一篇“校后记”:寄给先生修改定稿,先生来信赞誉备加,只改了一个字,诚一字值千金也。这本书终于十月份出版,创下了当年编辑当年出版发行的好记录,先生十分高兴。还要我以他的名义分寄江泽民、朱鎔基等中央领导和谢冰心、钱钟书等十多人,及南大、东大、清华等大学的校领导,都是他来信指名要我寄的。他还把这次出版的书650本,除了寄往美国及上海他的二公子顾慰庆教授处约200本而外,都让中大校友诗社自行处理,如委托新华书店发行销售,收入全捐助给诗社。后来他又来信说,他的一个孙子在美国大学任助理教授,资助他几千美元,让词曲集再加印500本,我们请南大出版社加印了。他除了要寄往美国的百多本而外,又将全部剩余的书捐给诗社销售。我们除了把书寄给每一个社员和各个中大衍生院校的图书馆和各个大都市的图书馆而外,也有一部分销售收入,为我们诗社经费困难解决了部分问题。
    从1992-2002年共十年之久,顾校长来信很多。大部分是挑选诗词的信,是应各个选家之约或一些诗社之约而抄录的诗词信,到了2001年三月,他在一信中说因手痛,今后自己不选诗了并委托我代选。顾慰庆兄自美返沪后也告我今后由我挑选即可,不要寄美让他老父亲看了,老人家近来身体较差,让他好好休息为好,所以从2001年起信件就少了。现在只重新看了他2001年以后给我的信,有几点让我很感动: 一是2001年底我们都互寄了贺卡,2002年我不知道他从我2001年的那封信中或诗中看出了我们已结婚五十年,于是又给我补寄了一张金婚贺卡。这确实是对学生无微不至的关怀。二是老人家十分关心祖国、关心时事。如2001年7月的信中就谈到中美关系已好转,为江电贺美国庆,布什立即与江通电话表示感谢,并获知侦察机已拆散运回美国。鲍威尔七月即将访问北京,布什决定十月参加在上海举行之Apec会议等。三是对中大衍生各校及诗社仍是十分关心。他虽向我表示今后不再选诗刊登,但得知要出版《中大校友百年诗词选》后,仍亲自选了25首诗词让我挑选廿首。2002年4月还是亲自手书“天佑中华”词一首及“庆祝南京、东南、中大百年校庆”五绝一首寄我。后者是他寄我的最后一信。兹录下这首五绝和我的一首悼念诗以结束此文。

    五绝:
            开国多贤哲,南雍庆百龄。
            阅江楼上客,千载留芳名。

    悼念诗:(4首录1)
           惊看网讯暗神伤,几度电联线路忙。
           江总唁文称不朽,顾师伟业特辉煌。
           电工研创无前古,文理双馨著百邦。
           文集廿编传后世,一生教育永留芳。

(南京工业大学  李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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