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踪觅迹忆当年
在千年聚会的日子里,我一直沉浸在欢乐与激动之中。特别漫步在昔日朝夕相处的校园里,更激起了我无限回忆、无限遐思。
出知行楼北去不远,便是原先的体育馆。它旧貌依然,象一颗黑宝石镶嵌在绿树丛中,田径跑道仍清晰可见。我似乎又看到了同班学友嫩阿勇绰克图晨跑的身影。(他曾告诉我,他姓嫩,名阿勇克图)他是我校唯一的蒙古族同胞。平时勤学苦读,艰苦锻炼,受到所有同学的尊敬和老师的关爱。于是我情不自禁地端起相机,拍了张操场全景。
转身拾级而上,便到了宿舍园区。这里楼宇依然,旧貌尚存,我仿佛已听到宿舍里传来的琴声、读书声、嘻笑声,于是倾刻间,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傅长松同学的形象。他是我班勤学苦读的又一位好学生,读书之余喜好拉提琴。然而因经济困难,竟然不得不将那心爱的提琴卖掉。同学们知道后,便伸出热情之手,帮他度过了难关。宿舍是我们朝夕相处,愉快生活的好地方,它和我们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呀!我含着泪水,站在刻有“庚”字的一栋宿舍门前,拍了一张富有纪念意义的照片。
顺道东去,便到了我四年读书的地方――北大楼,多么亲切,多么熟悉的地方呀!我仿佛见到了这么多朝夕相处的同学和老师,特别使我难以忘怀的,便是我们最尊敬的胡道维老师。他是我们法商学院院长,又兼过政经系系主任。教我们“比较宪法”。胡老师治学严谨、教学认真、热爱学生。上课时操着一口湖北乡音很重的普通话,宏亮的声音似乎要让我们声声入耳、字字听清。为了给我们学到更多知识,往往补充不少外文原版资料,一黑板一黑板的英文笔记,真让我们抄累了。可是胡老师毫无倦意。写完了便擦,擦完后再写,真是一丝不苟。即使课余之暇,胡老师也督促极严,他还为我们组织多次辩论会,让我们从中领悟到不少真知灼见,更让我们在当时环境中辨清了不少是非、曲直和美丑。他还教育我们担当起时代重任,要历尽艰难困苦,为祖国争辉。其用心实为良苦呢。
还值得一提的是胡老师的俭朴美德,他穿着简单朴素,经常是布袍、布鞋,徒步往返,常以白手帕捂住口鼻、以防尘埃,他的行为、举止又是同学们的榜样,为同学们所敬仰。
1944年间,突闻胡先生辞职了,而后才知是遭人排挤,于是先生生活便陷于困境。同学们闻之咸表不安。这时郑长坤同学约我一齐起鼓楼三条苍胡老师家,和他一起计议是否做些生意。于是我们共同集资前往皖南,如芜湖、裕溪口一带采购木炭运京销售,胡先生更深入新四军地区贩去西药等物。这时太平洋战火已起,美机已常来骚扰。正当我们的货船离岸不久,便遭到空袭,拖驳缆绳被炸断裂,货物全部倾覆,经营便以失败告终,后来听说胡先生结识了新四军某部首长,便在那里干工作,并全家迁往了解放区。
我们做生意这事,被同学们知悉,范崇义同学便在毕业纪念刊上写我:“精通陶朱之术,深明积聚之方……”指的就是这回事,其实我对做生意是个门外汉。
我许久、许久地凝视着北大楼,脑海里浮起了一个又一个美好的回忆,实在太激动了,在依依不舍离去的时候,我在北大楼又留了一个影作为纪念。(顾学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