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开拓 交流创新
――记著名古典文学研究专家金启华先生
“一代南雍硕彦，究天人，启后承先。受业者，传薪海外，广结诗缘。”这几句词，是从金启华先生在美国讲学时所写的《凤凰台上忆吹箫?咏金陵兼以抒怀》中摘录的。词句概括了他在中大学习与传承弘扬学术的关系，所以把它作为本文的开端。
金启华教授，安徽省滁州藉，1919年生。1938年，考入国立中央大学中文系。学生时代，即在《宇宙风》、《大公报?战线》等报刊杂志上发表了诗歌、散文、小说百余篇。其中《民族革命大学生活日记》、《迁徒》、《征鸿》等，反映抗日战争时期的青年学生生活，为文坛前辈所赞赏。《征鸿》并被评为“其行文气魄雄厚”，“在中国近代小说中自成一格。”1942年夏，金先生大学毕业，留校任教，讲授大学国文课程。翌年，考入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研究院，治文学史专业，作杜甫研究。在研究院期间，与杨振宁、顾震潮、凌宁同居一室，虽所学不同，然互相交谈，有论文析理之乐，得跨学科，广见闻之趣。1945年夏转学中央大学，兼研究助理，1947年获文学硕士学位。《南京人报》曾报道 ：“中大文学硕士，金启华第一人”(因为在当时是国内最高学位)。
在大学时期，金先生新诗创作尤多。《中央大学日刊》曾三次刊登《启华诗专载》。之后，一九八九年他在美国讲学时，接受美国国际日报记者专访,记者即以标题为《大学时代新诗创作名噪一时》的文章载于该报。金先生又曾译《诗经》中之战歌为语体诗，为诗坛前辈汪壁 先生、宗白华先生所赏识，汪氏为之题名《诗经战歌今唱》并作序言，连载于宗氏主编的《时事新报?学灯》上。金先生又得顾颉刚先生的指教，勉其对《诗经》全书作语译，并说五四以来，有些人亦曾译诗经为白话诗，但都不全。你年青有为，又擅长新诗，何不完成此举呢!受此启发，他更努力于这项工作了。其中，他的很多译诗陆续发表在卢冀野先生主编的《泱泱》上。他的《国风今译》由胡小石先生题签，于1963年由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1966年香港建文书局曾将其翻印，向海外发行。其雅颂今译于文革前夕己完成，幸赖其贤内助沈欣莲(校友)将其妥为保藏。1984年，由江苏古藉出版社、香港中华书局出版，定名为《诗经全译》，并参加了海外书展，为畅销书之一，获有诗译《诗经》“极佳的新诗”之誉。香港《大公报》有专文介绍。诗经，这部中国第一部诗集，也是世界最早抒情诗集，译为新诗，编者称此书“每首诗皆提示中心思想，直译兼以意译 ，译文富有诗意，语言优美流畅。注释博采众说，择善而从之，无门户之见。难读之音，均标明汉语拼音。其特色显明，颇得海内外学者好评，尤为广大读者青睐，其印刷次数及发行量己居同类书藉之首。”《诗经》译为白话诗，与西方诗歌颇合符节。因为五四以来的白话诗，是受西方诗歌影响，尤其是英、美、法、德、俄等国诗歌的影响，而兴起的。现在译诗经为白话诗，再转译为西语的诗，则在音节方面，易于协调的。所以《诗经全译》为西方人士所喜爱，又是很自然的事，这对世界了解中国为诗国之誉，是起了很大作用的。
金先生在研究院时，治文学史专业，以杜甫研究为课题。毕业50多年来，除十年浩劫期外，他不停地对杜甫作深入的研究，共发表数十篇论文。1979年，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了他的《杜甫诗论集》。后又增订为《杜甫诗论丛》，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1985年)。之后，他又在国内外报刊上发表论文多篇。2001年，江苏教育出版社刊行他的《中国古典文学论丛》亦收有几篇论杜文章。他从杜诗的渊源，影响，说明杜诗在文学史上的崇高地位。从杜诗被称为诗史、图经，以综论杜诗所反映的历史现实和自然景物。从杜甫的生活经历、思潮影响与创作实践，论述他的诗歌演进与成就。从史书杂录中，求证杜甫的世系与其生理状况。又从他与李白的交游与论诗及赠诗中，比较其异同诗风、诗论和他们的深厚友谊。这都是历来学术界所感兴趣的问题。在他的论文中，都解决得很妥善。很多论点、论据为海内外学者所引述与接受。此外，金先生曾与陈美林合作，编选了《杜甫诗选析》，与胡向涛合著《杜甫评传》，又与金小平合撰《杜甫诗史》。其《诗词论丛》为他的诗词论文及赏析文字。其中词学论文多与唐圭璋先生合作。其中论柳永词的观点与考证，尤为美国哈佛大学海涛威教授、加拿大哥仑比亚大学叶嘉莹教授所采纳，在其著作中引用。《新编中国文学简史》，以专题论述，而又循王朝顺序。论从史出，史论结合，别开生面，可谓其数十年来之教学结晶。香港大学中文系即以之为教材。其《古代山水诗一百首》系与臧维熙合作，精选山水名篇。其《中国词史论纲》附《匡庐词》，提纲挈领，要言不繁，己为美国华盛顿大学亚州学系指定为必读参考书。其《匡庐词》则为他的记事抒怀之作，被誉为学人之词。其《中国古典文学丛》为他在国内外学术会议的论文及在各大学的授课讲义，被誉为是宏观与微观、思辨与考证、开拓与创新相结合的学术著作。此外，他主编印行之书籍，则有《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两部，一为十三院校协作教材，一为全国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教材。有十四院校协编之《中国文学史》，为文革后的第一部文学史，风行一时。印行数十万册。后又增订补充计百二十万字，于1989年印行，为廿世纪文学史的压阵之作。有《全宋词典故考释辞典》，《诗经鉴赏辞典》，另有《唐宋词录序跋汇编》及《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自学考试指南》。所撰写及主编之书籍，总计约一千万字，诚可谓著作等身，洋洋大观了。美国《国际日报记者对他专访中，曾云：“这种惊人数字的著作，在中国文学家中找不出第二人。”
金先生早年身受两大学名师教导，深知学无止境 ，传薪不易。经常称道当继承师学，并以能融会贯通自勉。他学文学史于胡小石、游国恩；学诗于汪辟 、朱自清、闻一多；学词 曲于唐圭璋、卢冀野；学美学、艺术学于宗白华、冯文潜；学英美诗、散文于俞大纟因、范存忠，均能做到既有继承，又有创获，而成其所著述，影响海内外学术界。80年代初至90年代初金先生先后应香港中文大学、美国华盛顿大学、纽约大学、加利弗尼亚大学、南加州大学、新加坡国立大学、马来亚大学的邀请前往作学术讲演，听者极感兴趣，好评如潮，为中外文化交流作出了贡献。
金先生为人谦和，尊重前辈，奖扌夜后进。治学谨严，论述朗畅。历任教于国立中央大学、国立戏剧专科学校，山东师范大学、南京师范大学等校计50余年，在南京师大任教时间尤长。中山大学王季思先生听他演讲后，称他为既能做研究工作，又会教书育人的学者。他乐道人之善，也时抒一己之心得，得侪辈之赞许及后生之钦敬。他曾被聘为全国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委员会中文专业委员，并被评为有重大贡献的学者，授予荣誉证书。曾任中国唐代文学学会顾问、中国杜甫研究会顾问、江苏诗词学会顾问，江苏省文联委员、江苏文史研究馆馆员、中大校友诗社社长、全球汉诗总会名誉理事等职。他与海内外诗人，时有酬唱。他长期在国外讲学，传播中华文化，深知当今多元文化交流、激荡之际，必须传承中华学术之精华。对各方学说，当慎思明辨，择善而从。不颓丧，不狂妄。弘扬中华文化，屹立世界学坛。这是他归国后，时以自勉勉人的。（金小平 王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