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歌曲作者李叔同
李叔同(1881-1943),号息霜,浙江平湖人。他出生后不久就遭父丧,又逢家庭之变,青年时就陪了他的生母南迁上海。李叔同曾就读于南洋公学,在著名的“沪学会”征文中多次折桂 ,因而以“才子”驰名当时的上海文坛。1905年李叔同母亲病故,他亦负芨东瀛,在东京美术学校和音乐学校专攻西洋绘画和音乐,研修西洋文学、戏剧。他在日期间创办了“春柳剧社”,与留日学人中志同道合者一起,根据小仲马的《茶花女》排演话剧,李叔同自告奋勇,扮演这一悲剧主角茶花女,一时引起轰动。后来春柳剧社迁回中国,成为我国最初的“话剧社”。尽管当时李叔同已不再参与活动,但将西洋现代话剧引入中国之功,他是当之无愧的。
李叔同学成回国后,一度在上海《太平洋报》社主编文艺栏目。1912年,应浙江师范学校校长经亨颐之邀,到该校当音乐、美术教师。1915年夏,南京高等师范学校筹备基本就绪,招收国文预科、理科预科及国文专修科各一班学生126人(实际到校110人),李叔同应首任校长江谦之聘,来宁教授图画、音乐,成为南高师最早的三十位教师之一。
当时的新式学堂推重英语、国文、算学,因此教英文、国文和算学的教师往往最有权威。但无论是在南高师,还是在浙一师,音乐、图画教师却最有权威,因为执教者是学问、人品俱佳而又“凡事认真”的李叔同先生。
他的一位高足曾回忆受业于李的情景:每次上音乐课,未及铃响,李先生已端坐讲台,点名簿、讲义、备课本早已端放讲台,钢琴启盖,乐谱打开,黑板已清楚写好授课提纲……上课铃声一响,李叔同站起身来,向学生深深地一鞠躬,课就开始了。在授课时,李叔同一丝不苟,教唱歌,若音调或拍子稍有不合,就非得重唱不可;教弹琴,若指法不当,节拍零乱,李先生必定轻缓而坚决地说:“蛮好,蛮好,请再弹一遍”。李叔同喜怒不形于色,虽然从无疾言厉色,学生都觉得他“不愠自威”。在这“温而厉”的教师面前,素来喜欢打闹、偷懒的学生,也变得循规蹈矩,久而久之,就从李先生的教学中“得趣”、“知味”了。
李叔同先生授课最有权威,还因为他有不凡的才调与学识,深解艺术和人生之真谛,因而讲课自然引人入胜。他的挚友夏丐尊先生曾说:“李先生教图画、音乐,学生对图画音乐看得比国文、数学等更重要。这是有人格作背景的原故。因为他教图画、音乐,而他所懂得的不仅是图画、音乐;他的诗文比国文先生的更好,他的书法比习字先生的更好,他的英文比英文先生的更好……这好比一尊佛像,有后光,故能令人敬仰。”
确实,李叔同先生多才多艺,既精通韵律,又诗文俱佳。当年他赴日本留学时,曾有一首《金缕曲》,词云:
披发佯狂走。莽中原暮鸦啼彻,几株衰柳。破碎河山谁收拾,零落西风依旧。更惹得离人消瘦。行矣临流重太息,说相思刻骨双红豆。悉黯黯,浓于酒。
漾情不断淞波溜。恨年年絮飘萍泊,遮难回首。二十文章惊海内,毕竟空谈何有?听匣底苍龙狂吼。长夜西风眠不得,度群生那惜心肝剖。是祖国,忍辜负?
吟诵这阙词,人们可以想见在那风雨如磐喑故园的年代,以身许国、豪气干云的李叔同的慷慨悲凉情怀。
20世纪30年代轰动一时、流传至今的《送别》,是李叔同先生采用外国歌曲的曲律填词而成的。“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佛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这首歌曲清丽悱恻、意境幽远,与《金缕曲》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南京高等师范学校的校歌由校长江谦亲自作词,由精通音律,才调高妙的李叔同先生为之谱曲,“珠连合璧”、词壮曲高,遂成南大历史上一段佳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