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南园门,不远处有个直径十多米的花坛,过去是一栋二层的民国式小楼。记得我在校时,二楼是校团委、广播站和美术社团,一楼则是学生会和乐团乐器储藏室及文工团排练间。外面挂着学生会的牌子,但我一直未见学生会干部在其中办公,他们在课余时有活动。这幢小楼里积攒了我太多的情结。
我现在南园3舍住,3年级后就搬家到2舍,离这幢“学生会”小楼很近。经常能听见小楼内传出的悠悠乐声,于是我知道了学校有个乐团。南京每年国庆节都要组织群众大游行。南大的队伍在校旗后有个方队,前面是红绸舞方队,后面则是管弦乐方队。前面的舞蹈队员随着后面《社会主义好》的嘹亮乐曲边舞边行进。入校后我就参加到这样的管弦乐队中,每次出发前就是在这幢小楼前的马路上集合,队伍一直排到大门口。那时,乐团的韩广爱经常住在一楼小屋中,他比我高一届,是气象系的,在乐团里他吹萨斯克斯兼乐器管理员。每晚7~9点是晚自习时间,所以,晚7点前可以看见各系同学三五成群地从小楼前走过,到北园教室去占座位上晚自习,9点以后又看见他们经过这幢小楼回到自己的宿舍。小楼房顶上装了一个高音喇叭,在那个通讯贫乏的年代,这是全校学生能听见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音的唯一渠道。时任校团委书记的徐福基老师的办公室就在这幢小楼上,也是在这小楼二楼会议室,两次即将奔赴六合、溧阳的寒假文工队队员在这里倾听徐老师的动员和各项部署。文工团的一些小型演唱、舞蹈是在一楼排练室完成和乐队合排的。一次晚上7点前,我听到有人在小楼难免小平台上吹小号,声音是那么的嘹亮饱满,还带有明显的颤音,像小提琴的揉弦一样,曲调是《人民海军向前进》,这是我从未听到过的。我上前一打听,他名叫邹树熙,是山东青岛来的化学系69届同学,听说他中学时是青岛市中学管乐团的。还有一次,我在楼里乐器储藏间门口看见一位同学在练手风琴,我上前仔细一看,他在练习手风琴,乐谱上左右手指法标注得很清楚,他的演奏也十分到位,进一步打听才知道他是外语系俄文专业70届的,名叫陈强,和那个老一辈电影演员同名。他们很快都被吸收到文工团乐团并成了骨干。两次寒假文工队要求队伍精,对乐队成员往往要求不仅是高手,还要一专多能,会多样乐器。真是挑之又挑,选了又选,所以后来的乐手们确实做到了。比如郭庭轩会三弦兼扬琴,周铭达会吹竹笛兼唢呐,程海笙会三弦兼二胡,我因为有时住在学生会乐器室,有机会接触各种乐器,除了我擅长的小提琴、二胡外,同时还自学了长笛、小号、板胡等多种乐器。这为我毕业后到辽宁鞍钢从事20多年业余文艺活动打下了基础。甚至有些不是乐团的文工团员也喜欢到这幢小楼来摆弄乐器,并拓宽了他们的本领,在演出中有更多用武之地。金立昌会手风琴伴奏,张有志会拉二胡就是个例子。
“文革”开始,文工团不复存在了,可是文工团的那些成员还在,他们各自的专长还有,我们还是常到这小楼里来玩,在我毕业之前,这幢小楼对我一直是很亲切的。
南大的学生生活真是和这幢小楼分不开的,虽然现在小楼已经不复存在,改为花坛了,但它会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
写于2010年1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