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发虎,中国科学院院士,发展中国家科学院院士,现任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研究员、学术副所长,兰州大学副校长、特聘教授。国际地理联合会环境演变委员会副主席,中国地理学会、中国资源学会、中国第四纪研究会副理事长,教育部地理学教学指导委员会主任。主要从事环境变化、古气候和干旱区地理研究。

志趣为师,勤奋为友
Q:听说您在读研期间,跑到中文系“蹭课”,为的就是要把文章写得“既有骨头又有肉”。读博时,又跑到物理系蹭力学的课,通过跨学科内容的学习,对本专业内容的拓展。那您是怎么在专业课学习和课外学习之间找到平衡的呢?
A:我们当时有句话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全不怕”,所以我花了大量时间学习数理化。但学了地理之后,发现自己表达能力的短板,我就去听了听中文系的课,了解人家的写作习惯。所以现在,我的写作水平还是不错的。对于大学生来说,不要局限于自己的专业,一定要取长补短。其实大学生有特别多的时间,认真去听讲,有兴趣去学,就能学好专业。
Q:您觉得对于学生来说,天分与勤奋哪个更重要呢?招收学生您更看重哪一点呢?
A:人的智商其实是差不多的,大学阶段,智力更不是个决定因素。决定因素是你的勤奋。要做一番事业,必须要努力要勤奋。人的发展符合拉马克的“用进废退”原则,越进取越发展。开始我也没学过英语,上大学后我发现自己课都跟不上,就立志好好学英语,每天看英文报纸,最后考研时候,分数线是35分,我考了70分。我招收学生的时候未必看重他的成绩,光靠背书出来的成绩不真实,我倒是觉得综合能力强的学生往往更有潜力。知识储备与能力是基本,我更看重学生自身要有想要进步的强烈欲望。
行在学术前沿,思在社会发展
Q:您是中国地球科学高引用科学家,您是如何让自己的论文保持如此高的质量呢?
A :论文研究质量包括两个方面:其一,学科大小,研究方向是偏小的学科,尽管非常高深,可能引用非常少,包括诺贝尔奖获得者。另外,如果是早期开放性的东西,人们关注较少,引用率可能也不高;其二就是在同一个领域里面,做大做深,才可能被引用。对地学而言,小区域问题很难引起另一区域研究者的共鸣。但如果你研究的问题具有全球意义,提升到一个全球性的高度,那么情况将会完全不同。看问题一定要有全球视野,这样才能解决大问题,而解决大问题才能有高引用率。
Q:您认为古气候研究有哪些重要的意义?我国今后在古气候研究领域有哪些研究的重点和难点?
A:古气候研究博大精深,社会经济发展与气候变化有非常密切的关系。古气候研究实际上是为了解决我们未来发展可能面临的问题,比如说在冰期-间冰期旋回过程中,人们为了适应环境变化,就需要进行一系列调整,包括社会结构、文化结构、人的生理结构等许多方面。至于今后古气候领域的研究重点,我不敢说是完全的专家,但我认为气候突变肯定是一个重要方面。极端事件非常需要关注,了解气候本身的变化规律才能够为社会服务。
Q:您认为未来的环境变化和相关研究会朝哪些方面发展?
A:我们所有的学科发展,都是为人服务的。在做科学研究时,要牢记和社会发展联系起来。环境变化的研究,更多的应该是研究与现代类似的间冰期的环境变化。现代暖期是随着人类文明演化形成的。我们应该研究人和环境间相互作用,为人类和社会经济长期发展服务。
因材施教才人出,教学互长师亦进
Q:您认为我们学生最需要的地理素养是什么?您在培养学生时对他们有什么样的要求呢?
A :其实学生最需要的是被告知如何去进行科研工作。确定研究方向之后,学生需要有很强的自学能力。比如学地理需要地球化学的知识,那你就要去了解相关知识。但你要研究哪个领域,这是老师要关心的。我一直强调学生自己做得好,老师才有希望。李吉均老师带我们的时候就鼓励我们学生一定要超越老师,只有一代代的超越才能突破个人知识体系的局限,所以老师要鼓励学生超越自己,没必要总是重复老一辈做的东西。与此同时,老师也能跟着进步。
Q:听您的博士生勾晓华说,她本人从植物学转到自然地理学攻读博士学位。但当时您没有让她做黄土和湖泊方面的传统的晚第四纪气候环境变化研究,而是鼓励她开展树轮生态和气候变化研究。您觉得老师最应该传授给学生的是什么呢?
A:教育家就要像孔夫子一样,因材施教。当然老师还是需要有所了解,能够提供指导。
谆谆之言,寄语盛会
Q:本次在南大举行的自然地理学大会之盛况为改革开放以来首次,请问您对本次大会有什么期许和感想吗?“双一流”建设背景下,您对南大地学学科和教学工作有什么特别期许吗?
A :这次大会将会是一次很好的自然地理学大会,是“大”自然地理学大会,而不是“小”自然地理学大会,是一次综合的自然地理学大会。自然地理学需要多学科的交叉,所以这会激发更多年轻的学生奋发向上。我相信本次大会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学术交流平台。
采访 田震 黄靥欢 毛洋 曾浩
撰稿 田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