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知识分子及其使命自觉 ——《鹤之独行——王木东》读后

发布者:jfx发布时间:2021-03-30浏览次数:162

继《水墨凝神——读王木东先生无锡组画》之后,张爱勤女士又在今年向我们奉献了《鹤之独行——王木东》这本人物传记,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庆贺的事情。作为较早及较多地与王木东先生有过交往的南大人及老乡,我尤其感到兴奋与高兴。在认真阅读了这本书后,我强烈地感觉到,这本书虽然写的只是王木东先生个人,但它在很大程度上也反映了王木东先生他们这一代知识分子的时代际遇、精神境界与专业追求。其中,至少有三个方面值得我们关注。

第一,从王木东先生身上,我们看到了他们这一代历经时代坎坷与风雨的中国知识分子对于时代使命的无悔、自觉的担当。作为一位在1949年2月就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老党员,王木东先生一直以共产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在任何情况下,他都无条件地服从党的安排。比如,在上世纪50年代初,在南京已经有了很好的生活环境,也能很好地发挥艺术专长的时候,他无条件地接受组织的调动,前往无锡,从事濒临消亡的无锡惠山泥人工艺的拯救与研究。此后他在多种境遇下的工作表现,也都充分体现了这一代知识分子对于党的忠诚,对于社会责任的自觉担当,感人至深。

第二,这本书充分反映了这一代知识分子自觉以自己的专业知识贡献社会、服务社会的敬业精神。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可以说,如果没有王木东先生等这批在国外受过良好艺术训练、具有精湛专业修养的知识分子在50年代初所付出的专业化的辛勤劳动,现在蜚声海外的无锡惠山泥人工艺,或许已淹没在茫茫的历史尘埃之中了。王木东先生与许多老一辈艺术家一样,他们都能自觉地用自己的专业的知识和技能服务和奉献社会,为社会的发展,尤其是为社会文化艺术的发展做出自己的独特贡献。

第三,在这本书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王木东先生对于艺术的不懈的追求。他从一个最初在日本研读雕塑专业的学子,到成为中国首批工艺美术大师,晚年又更多是用画笔来反映时代风采及社会风物,这些都体现出了他对于艺术的不懈的追求与创新,并形成他独特的艺术个性与风格。

这种对于时代使命的自觉担当、对于社会的专业奉献以及对于艺术的不懈追求,构成了王木东先生作为艺术大师的独特个人魅力与成就。这首先体现在他为无锡惠山泥人工艺的存继及发展,作出了不可替代的历史性的贡献。其次,他用个性鲜明的画笔为无锡这座古城的变迁与发展留下了全方位、多场景的生动画面,及时、充分和艺术地记录、展示了无锡丰厚的历史文化积淀。我相信,这些体现着王木东先生独特的艺术风格,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画作的艺术价值与社会意义,将在今后的岁月中得到越来越多的认可与彰显。

或许就像王木东先生的这种独特的个人经历及艺术风采打动了许多人一样,他的魅力也深深地感动了本书的作者张爱勤女士。他们在清名桥上的偶遇,应该说是为无锡文坛留下了一段难得的佳话。因此,我们在感动于王木东先生非凡人格力量与艺术成就的同时,也要由衷地感谢张爱勤女士。正是因为她对于王木东先生的敏锐而深刻的理解,以及她的信念、坚守及努力,我们才有了《水墨凝神——读王木东先生无锡组画》和《鹤之独行——王木东》这两本对于王木东先生的专著。我们要感谢她为历史和社会留住了我们永远不该忘记的时代人物、历史场景与社会记忆。

基于以上总体印象,作为人物传记,本书具有如下四个特点:

第一是以白描为主的平实叙述方式。这本传记中的有些内容,原本可以用浓墨重彩来大书特书一番,但是,张爱勤女士只是用非常冷静的白描方式对它们做了客观叙述。这种表达方式给广大的读者留下了广阔的想象空间,体现了作者严谨的写作态度,值得肯定。

第二,作者注意用多维度的视角,力图立体化地展示一个丰满、真实的王木东先生。书中除了历史性的叙述,还采用了王木东先生的日记、子女亲属和友人对他的口述回忆等等。这些不同维度的综合,使我们感受到一个可亲、可爱和可敬老艺术家的真实形象与风采。

第三,本书的传主王木东先生是一位著名的工艺美术大师和艺术家,把传记内容的叙述与王木东先生作品的展示有机结合,构成了这本传记的重要特色。我们在阅读这本传记的同时,不仅了解了王木东先生的生平、思想及成就,同时也对于他包括雕塑、油画及水墨画等形式在内的艺术作品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系统的了解和欣赏。在作者的精心编排下,我们还欣赏到了同为画家的王木东先生夫人蒲廷瑛女士的艺术作品,这是这部传记的独特价值所在。

第四,以人述史,以史显人。张女士在写到王木东先生到无锡开始惠山泥人传统工艺的拯救与研究时,用了较多的篇幅追溯了惠山泥人传统工艺的由来,真实地描述了当时惠山泥人的从业者及这项工艺所陷入的窘境。作为无锡人,我也一直在关注这方面的情况。据我有限的阅读了解,这部分的有些内容,在史实挖掘与现实展示的系统性和独到性方面显示出重要的史料价值。这一方面体现了张女士对于无锡文化历史研究所达到的深度,另一方面,这种历史与现实氛围的真实展现,也更好地彰显了王木东先生等老一辈知识分子的在当时独特社会际遇中的历史意义与价值。


最后,想给大家的一个建议是,虽然今天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鹤之独行——王木东》这本书,但我建议读者能把它与张女士此前出版的《水墨凝神——读王木东先生无锡组画》这本书比照阅读。在我看来,这两本书可以说是一对姊妹篇。如果说《鹤之独行——王木东》是从纵向的历史维度,介绍了王木东先生的生命历程的话,那么,《水墨凝神——读王木东先生无锡组画》则是横向地向我们展示了王木东先生,晚年采用水墨画的方式,集中反映了无锡这座文化古城的深厚文化积淀和美好的现实与未来。这样的一纵一横,构成了一个生动鲜活的王木东先生的整体,有助于我们更系统、准确和完整地理解和认识王木东先生的成就、价值及其独特个人经历、魅力中所蕴含的丰富社会意义。


    (作者为南京大学党委原副书记、校友总会原副会长,现任东南大学党委副书记,博士、研究员。2020年11月6日初稿,2021年3月30日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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