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逸畴校友的地理人生

发布者:系统管理员发布时间:2009-09-30浏览次数:186


杨逸畴校友的地理人生
余鹏/文

    杨逸畴,著名地理地貌学家、科学探险家、水资源专家,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研究员、教授。1935年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1957年毕业于南京大学地理系,后分配到中科院地理所从事研究工作。自1957年起到1998年止40余年间,先后20余次前往青藏高原进行科学考察,其中8次深入雅鲁藏布大峡谷。长期从事区域地貌,第四纪地质和环境演变的考察和研究工作,在填补青藏高原地貌学科研究的空白,以及高原地貌的形成、演化、高原区域环境的变化研究方面,作出了开拓性的贡献。其作为主要研究者所著的论文《青藏高原隆起及其对自然环境和人类活动影响》获得1987年度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1989年获陈嘉庚地球科学奖;《西藏地貌》获1985年中国科学院科技进步二等奖;《西藏第四纪地质》获得1986年中国科学院科技进步特等奖。1992年获中国科学院竺可桢野外先进工作者奖,1983年和2005年两次被中国科协授予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称号,1992年起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初识雅鲁藏布大峡谷

  北京中华世纪坛前,有一条长达262米的青铜甬道,上面记载了距今300万年到公元2000年中华民族发生的重大事件和重要人物。在公元1994年这一栏上,其中一条记录写着:中国科学家确认雅鲁藏布大峡谷是世界第一大峡谷。
  这是一条千辛万苦、姗姗来迟的记录,甚至在1973 年以前,雅鲁藏布大峡谷只是一个地理名词。它到底有多大?是不是世界上最大的峡谷?峡谷里蕴藏着一些什么?这些问题没人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在地图上,这个区域一直是片空白。
  1973 年,中科院组成了大规模的青藏高原综合考察队,考察结束后又专门成立了一个由8 人组成的雅鲁藏布大峡谷水力资源考察分队。由于身体条件出色,在中科院地理所常年从事青藏高原研究的杨逸畴被抽调到这个分队中,成为第一批进入雅鲁藏布大峡谷的中国科学家。
  雅鲁藏布大峡谷不仅气候恶劣,而且几乎每天都要经受毒蛇、毒蚊、旱蚂磺、马蜂的威胁;穿密林、攀溜索、穿藤网桥,这些内地人从未尝试的交通工具,在这儿却成了家常便饭。特别是攀溜索,当地人驾轻就熟,可是对杨逸畴他们来说,却真正成了赶鸭子上架。杨逸畴感慨地说溜索之惊险是人类交通工具中绝无仅有的。它是把手指粗的钢绳固定在两岸石头或大树上,一头高,另一头低,形成斜向一方的自然坡度。人们利用一个“人” 字形的滑钩,挂在上面悬空而越,或用手脚攀援通过。当地人,包括妇孺皆会熟练应用,到峡谷彼岸去生活和生产。而外来者要用溜索通行,那费力、那惊险,只有亲历才体会得到。特别是溜到江心时,需手脚并用,使出全身力气,才能艰难前行。悠悠苍天像压向头顶,凶涌江涛如擦过脊背,感觉整个人就像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徘徊, 在生命的极限上挣扎。同旱蚂蜡遭遇更是家常便饭。旱蚂磺在树上,人经过时它就掉下来爬到人身上,有时一个人身上能爬上几百条。它吸足血后胀得有鸡蛋那么大,人称吸血鬼。
  几千万年前由于地壳运动,印度洋板块撞击欧亚板块,并一头俯冲到欧亚板块之下,从而引起高原隆起,最终形成了青藏高原。而雅鲁藏布江正处在两大板块碰撞的缝合线上,所以地震在这里频频发生。在考察的路上,杨逸畴一行经常会遭遇一些小型的地震。有一次在吃早饭的时候,就听到前面“砰、砰”的像放炮一样的声音。问老乡才知道,又发生地震了。
  结束第一次考察后,杨逸畴对大峡谷里的地形地貌有了初步的印象。但是峡谷腹地到底是什么样子?它究竟有多险?腹地的水力资源有多少呢?带着这些问题,杨逸畴于第二年又随中科院水力资源考察队来到了大峡谷。
  这一次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线,从派区经格噶到加拉村,然后顺江而下到峡谷大拐弯腹地。但当他们走到“白马狗熊”这个地方时,发现前面全是悬崖峭壁,已经无路可走,考察队只好原路返回。虽然这次没能穿越大峡谷,但是两次考察经历让杨逸畴对大峡谷地区的地质地貌有了详细的了解。

第四次考察大峡谷,死里逃生

  1983 年春天,杨逸畴担任中科院登山考察队队长,配合国家登山队攀登南迦巴瓦峰。南迦巴瓦峰正是雅鲁藏布大峡谷的拐弯处,这里孕育着与高原内部不同的海洋性冰川。对于杨逸畴来说,这是考察大峡谷的又一次难得机会。就在南迦巴瓦峰的西坡,他们发现了我国第一条由于地震造成的跃动冰川。
  由于南迦巴瓦峰地区地处峡谷腹地,地形特殊,生物资源也极为丰富,因此在完成登山考察的任务后,同年夏天,杨逸畴又继续和气象学家高登义、植物学家李渤生等科考队员们一起,顺着通麦公路进入大峡谷,进行第四次考察。这一次考察,是杨逸畴印象中最惊险也是收获最丰富的一次。
  杨逸畴是考察队队长,在进到川藏公路最惊险的一段,被人们称为鬼门关的地方时,遇到泥石流,他们只好在旁边的帕隆村留宿。杨逸畴特别留意找了这个村庄地形最高的一个地方,以防万一。
  晚上两点多钟,杨逸畴听到“轰、轰、轰”的巨响,好像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杨逸畴感觉不对劲,马上叫醒大家。七八个人醒过来之后,杨逸畴又叫大家赶快整理好东西,看看发生了什么。打开大门一看,只隐约看到当地的少数民族老百姓牵着牛,带着狗,扶老携幼,往前面的公路上跑,穿越公路就到山上去了。杨逸畴感觉情况紧急,立即让队员拿着手电筒都集中光亮向远处黑暗的地方照过去,发现前面不远地方的川藏公路上三十几米高的大桥已经要坍塌了。上面的泥石流冲了下来,有许多大石头和树枝混在里面。杨逸畴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叫大家跟着老乡往山上跑。他们穿越公路时,泥浆一直没到大腿根,泥浆、石头、像房子那样大的冰块都有。等到早上七点多的时候,泥石流停了,雾稍微散了一点,就看见刚才住的村庄成了一片废墟,被泥石流全都堆了起来。如果不跑或是跑慢一些,后果就不堪设想了,真可以说是死里逃生。
  
力证大峡谷世界第一

  1987年杨逸畴从青藏高原考察回来后检查发现,由于长期在高原和平地之间穿梭,他的动脉血管已经严重变形,医生不得不禁止他再上高原。1994年杨逸畴受邀到台湾进行学术交流,正是这次交流活动将他的目光再次牵引到雅鲁藏布大峡谷。
  从台湾回到北京后,杨逸畴在多次进峡谷取得丰富实践资料的基础上,对大峡谷的实地量测和资料分析,并把它和原先被公认为世界第一大峡谷的美国科罗拉多大峡谷以及秘鲁的科尔卡峡谷、尼泊尔的喀利根德大峡谷进行科学对比,和中科院院士刘东生、陈述彭一起,对雅鲁藏布大峡谷是世界第一大峡谷这个推测进行科学的论证。
  杨逸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航空照片调出来进行分析对比。他在雅鲁藏布大峡谷上做了大量的剖面,用论证出来的资料、做出来的图、得到的数据,和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的资料进行对比。最终的结果证明,雅鲁藏布大峡谷要远远超过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举一个数字,雅鲁藏布大峡谷大拐弯的南面就是喜马拉雅山东端的最高峰——海拔近8000千米的南迦巴瓦峰,北面是加拉白垒峰,两峰间的距离是25公里。雅鲁藏布大峡谷河谷切下去,河床的高度有200米,这样一个剖面得出来之后相对的峡谷深度就是5382米。而科罗拉多大峡谷最深的地方不到2000米,秘鲁的科尔卡大峡谷深度也只有3000米左右。科罗拉多大峡谷的连续长度只有300多公里,而雅鲁藏布大峡谷的长度约是500公里。再有一个就是雅鲁藏布大峡谷有着丰富的水力资源,从海拔3000米上口到下口落差将近3000米。这个落差带来的发电量将超过长江三峡电站的两倍。
  在这个论证的基础上,1994年4月17日,新华社向全世界发布了一条独家报导:
  壮美的祖国山河又被我国科学家首次确认一项新的世界之最:深达5382米的雅鲁藏布大峡谷是地球上最深的峡谷。从此,过去曾被先后称为世界第一大峡谷的深达2133米的美国科罗拉多大峡谷,深达3200米的秘鲁科尔卡大峡谷将退居次要地位。
  1998年,杨逸畴作为大峡谷科考队的副队长,参加了全程徒步穿越大峡谷的考察活动,完成了人类首次全程徒步穿越和科学考察大峡谷的任务。这项考察也被评为1998年度全国十大科技新闻第七条。1999年,国家测绘局在北京公布,经过精确测量,雅鲁藏布大峡谷全长504.6公里,最深6009米,均为世界之最。                           (据《百年潮》2009年4月号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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