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石榴红
在南大学习工作20多年,忽然发现,石榴花是南大校园里最耀眼的花卉。
南大校园,不仅林木参天,而且花卉满园。满园花卉都有不少的年岁。冬天里,东大楼门前的腊梅,金花暴枝,迎雪怒放,花丛之大、枝杆之粗,使人眼界大开。春天里,东南路西侧与两江路交汇处,暴满成串的迎春花,其主干,竟如健壮的蟒蛇,爬附于近旁苍老的柏树之上;再有物理楼前的广玉兰、老图书馆前金大路两旁的樱花,点缀于花圃、建筑物旁边的紫葳、月季、夹竹桃、合欢等顺应季节的花卉争相绽放,将整个校园装扮得着实迷人。而在五月,随着许多花卉的渐次隐退,亮丽于校园的,便是给人以极强视觉冲击力的石榴花。
最早引起我注意的,是小白楼与小礼堂前面的两棵石榴树。小白楼前是棵大的,小礼堂前是棵小的。大的有60年以上的树龄,小的最多三两年。据说解放前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曾在小白楼住过,那么这棵大石榴树,是否为他亲手所植呢?不管是大石榴树,还是小石榴树,均枝繁叶茂,碧绿的叶片里面,结满了形如小花瓶的花朵,花托颇有质感,花托里的花瓣红得鲜艳,花蕊也是红的,而点缀其中的花粉,却金黄得耀眼。受五月石榴红的诱惑,我在校园大致浏览了一下,发现南大校园的石榴树至少有二十多棵:除了小白楼和小礼堂前面的两棵,南高路紧靠甲、乙、丙、丁楼的草坪前,就有十几棵,大如小白楼前那棵的有六棵,其他相对较小,但都有二十年以上的树龄;西南路东边的亭廊边有七、八棵,有三棵大的,其余相对较小,回廊面北的墙上刻着“榴园”二字。
石榴花绝对算不得张扬的花卉,但只要你细看,那种碧绿、那种金黄、那种艳红,绝对充满了青春的张力。更何况,石榴在秋天是要挂果实的。
石榴的栽培很简单,用籽可种,盘枝也极易成活。一般人,喜欢盘枝,因为这样既便于操作,而且收效更快。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亲手在乡下的院落里盘过一棵。父亲从别人家的石榴树上剪了几根新枝(两年左右的新枝),将枝条下端并在一起,盘成一个圈,埋在事先挖好并施了肥的土坑里。到了四五月份,抽新枝,发新芽;三、四年以后,细细的枝条上居然就挂上了硕大的石榴。每颗石榴都咧着嘴笑,露出灿烂的石榴籽,使我看了眼馋。这棵石榴树给小小的院落,增添了富足、喜庆、吉祥的气氛。前不久,我问父亲石榴的栽培方法,父亲问我:“你想盘吗?”我说:“是的。”父亲说:“现在时候不对,要等到明年二、三月。”接着,详细告诉了我盘枝的具体要求和剪枝的要领。父亲说,之所以盘枝,是希望石榴的根系能够发达,这样石榴不仅长得快,而且能挂更多的果实。我想,校园里这些石榴,最早怕也只有三两棵母体,出现在校园内其他位置相对“年轻”的石榴树,说不定是由这三两棵老石榴树的枝条派生出来的。是谁盘的?也许只有石榴树自己清楚。但不管是谁,他们一定都是南大的“园丁”,这是不容置疑的。
前几日,到校大礼堂观看校庆演出,忽然觉得舞台上方的横幅,红底黄字,极像石榴的红与黄。刘兰芳、姜昆也来了,看得十分过瘾。出了礼堂,我向办公室走时,看到二十几个即将毕业的学生戴着博士帽、硕士帽在小礼堂东那棵石榴树前合影留念,心头忽的一热:他们难道不是南大的“园丁”辛勤培育出的“石榴”么?希望他们能够像身旁那棵小石榴树一样,永葆青春,在祖国的大花园里,开花、结果。
(孙江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