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乱年代的教学改革
――忆抗大化工厂
一九六八年春天,学校的革委会已经成立,大多数同学已厌倦了派性斗争,“文化大革命”进入到“斗批改”的阶段。要求复课和教改的呼声日益高涨,各种教改方案不断出台。年初,我从报纸见到北师大化学系通过办“五七”化工厂来进行教学改革的报导,颇受启发,我和王冬玲同学给老师们报告后,也引起部分教师的极大兴趣。于是,我们串联了化三(63年级)部分同学拟就一个方案:办一个化工厂,在工厂中边生产,边教学。当时,高分子教研室周庆立老师手头有一产品――“南大-42”,是南京大学与四机部二所合作研究的一个项目,该产品是用在航天航空中一个有机粘合剂。课题虽然在“文革”前已完成,但由于六六年的“文革”,中断了台阶试验(中试)。作为一个有海外背景的教师,当然是不敢进实验室进行工作。但是我们的设想立即得到了周庆立、陈懿等老师的大力支持,他们建议由我们学生全面组建一个化工厂,地址放在五八年化学系办的一个报废的厂房内(在西平教室的南边、大操场主席台的西边)。我因为出身好,“文革”前当过班长、支书,在同学中有些号召力,“文革”中又属逍遥派,被推为筹备组负责人。经过两个多月日夜工作,整理出来了一个很“气派”的三合院厂房,仪器、设备由一位设备保管员陈老师给我们提供,一些“专用设备”则由王里仁老师找人制作,周庆立、李若英老师负责原材料准备,化三的很多同学,如温元凯、汤光文、董华菁、方志贤、陈炳松、王继扬、朱万珥等经常主动过来帮忙。到四月底,准备工作就绪,为了迎接生产,成立了勤务组,我们一致推荐陈懿老师作为组长,但陈老师语重心长地表示,由同学们干更好,自己挑了一个负责“大批判”的“苦差”,这样由一个姓孙的化五的同学、王冬玲、王里仁、陈懿和我组成了一个勤务组。勤务组第一次会议的议程是:讨论并决定厂名,决定开工时间。我提议叫“抗大化工厂”,意含用抗大的精神来搞教学改革,得到大家一致同意,并给学校革委会备案;对于何时开工,大家疑虑重重,因为,经过两个多月的筹备,在学校已纷纷传扬开来,相当一部分师生表示这是新生事物,要大力支持,但也有一部分同学认为这是逍遥派的避风港,甚至有人贴出大字报,要把这个“黑试验”扼杀在摇篮里。为了有理有节,大家决定继续筹备,等待有利时机。这一时机终于等到了。六八年五月一日,南京军区司令员、江苏省革委会主任许世友同志在天安门城楼上受到了毛主席的接见,许司令向毛主席汇报:我想要把南京大学作为教学改革的试点。主席说:“你就试吧!”消息传来,全厂欢欣雀跃,随即把毛主席的指示“你就试吧”作为最高最新指示在全校张贴。于是,勤务组决定五月七日(为纪念毛主席的“五七”指示发表三周年)开工。“南大-42”分氯化、脂化、胺化及减压蒸馏四个工序连续作业,我们同学分成四个工段,每个工段都有一位老师指导,根据各工段涉及到的化学反应、反应条件、副反应、操作要求等由老师进行讲课,在老师指导下现场动手操作。一段时间后,根据生产中出现的问题共同讨论,进行小结,最后由老师归纳,大家觉得这样学习生动活泼。工厂先后吸引了近百名同学来学习, 主要是化三、化二同学。我们接到的第一家订货是贵州某厂,从五月份到年底,我们断断续续生产(因为各种政治活动必须参加),一共生产了五千克,每克一元,计五千元,全部上交学校财务。十二月十一日,化三的同学毕业分配离校了,我亦依依不舍地惜别抗大化工厂,奔向新的工作岗位。但工厂仍然继续生产,直到七十年代,我回校再访工厂时,工厂已改名为康达化工厂(“抗大”的谐音),产品仍以粘合剂为主,生产规模已大大扩大。
三十多年过去了,与高分子教研室和物化教研室广大老师一起在特殊条件下的工作、学习、生活的200多个日日夜夜却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中,是“文革”中最为难忘的一幕。
(化学系68届 顾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