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系神州 切盼统一
――台北挚友朱汇森学长的大陆情结
朱汇森，原籍南通石港，抗战期间和我在重庆国立中央大学读书时同系，是比我高一届的老学长和好友。1948年，他应时任台湾省教育厅长的许恪士老师之邀，前往台北出任许师的秘书。1949年以后，台海两岸不相往来，汇森学长音讯杳然。直到七八十年代，我从《参考消息》的港台要闻中，才知道一鳞半爪。他在台湾当了(六年)“教育部长”，任满又改任(六年)“国史馆长”，1990年80岁时退出政坛。
1996年，我写的两篇有关我大学生活的回忆录先后刊载于发行海内外的台北《中外杂志》。当年6月7日，我忽接汇森学长来信，阔别半个多世纪，鸿雁传书，重叙友情，我不禁喜出望外!他是辗转从《中外杂志》社查得我的地址后才写信给我，想和我“将已断了五十多年的联系再接上线”的。从此我们恢复了联系，海峡隔不断两岸情，五年来我们通信五十余封，彼此加深了理解，增进了友谊，“跨级好友”成了“跨海挚友”。
1998年6月，我的次子南京大学高教研究所所长龚放参加江苏省教育考察团前往台湾。机会难得，他在台北代表我去看望了汇森学长。归来后，他从南京写信给我，汇报台港考察，特别是去潮州街拜访他朱老伯的情况。
“……朱老伯热情地接见了我。他对我说，‘你父亲很聪明，很勤奋。’回忆往事，又畅谈国事。他对内地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建设十分熟悉，对朱?B基总理有极高评价，认为京九铁路的建成很了不起，说明大陆能干大事；也提醒，对下岗，尤其是干部的下岗要慎重，不能操之过急。他对蒋经国推崇有加，……我邀他回家乡看看，他说，‘我是要回去，但要等三通以后’……”
汇森来信，怀念大陆，切盼统一之情流露无遗。不信，请看：
“春到江南，自令人胸怀开朗。苏常一带是我梦想终老之处。”(1997?5?6)
“此次川渝之行观感如何?江南秋季的气候景色都很舒适宜人，是居家最好的地方。小儿(按，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博士，现在台北)最近到大陆扬州、苏州等地公干，带回一本地图，其中江苏省图中有常州市图。我找到红梅公园，不知红梅西村(按，笔者的新居就在该村)是否即在附近?据图示有天宁寺、红梅阁、文笔塔等名胜，正适于退休人士优游卒岁。”(1998?10?9)
“成都之天时、地理、人和俱佳。为居家游憩最理想之所在。吾兄有文学家气质，易地休养，当可疗伤止痛。弟久已计划于健康稍好时赴成都岳家探亲。光惠之故居在少城柿子巷，原为花木扶疏之‘画隐庐’……(1998?8?30)
“台湾地处亚热带，气温甚高。近两月来天灾人祸，每日阅报为之叹息。大陆方面朱?B基主政后表现新气象，可嘉也。”(1998?6?17)
“报载四川岷江、沱江暴涨，不知成都受灾否?今年长江、嫩江、松花江大水灾，为数十年来未有之浩劫。尚未闻江苏之情形如何?”(1998?8?30)
1997年5月29日，我复信汇森学长，介绍他家乡南通的近况：“改革开放以后，南通市凭仗地理上的优势和全市人民的奋发上进，已成为名闻全国的明星城市，和江南的苏锡常并驾齐驱。不知您老家还有哪些人和你常有联系?叶落归根，您已离开政坛多年，不妨重返大陆，在故乡颐养天年!届时弟当趋前和老友重聚，共诉离衷也。”
1999年4月19日，我又写信给他：
“前行政院长郝柏村先生今春返回大陆，圆了几十年来回乡扫墓的梦。与盐城亲友久别重聚，原江苏省长、今中共江苏省委书记南通人陈焕友接见，在上海会汪道涵、畅游苏杭并去浙江奉化瞻仰蒋介石故居，满意而归。深盼我兄早日在令郎陪同下也回乡一行，看看大陆的现状”。
老学长在5月9日给我回信，说道：“我未了的心愿是回乡为家父扫墓。目前考虑的是健康问题，能否受得了长途跋涉。如果三通实现，回大陆不必绕道香港，从台北到上海只需两小时，当天即可回南通，悄悄去来，离开家乡已有六十年了，不必惊动旁人，事实上熟识的人已不多。”
我在1998年12月19日在去信中谈到了亚运会：“近来收看曼谷13届亚运会实况电视，这几年台湾体育进步很快，收获不小。何日得统一，大中华屹立新世纪的新世界，我炎黄子孙当可吐气扬眉，昂首阔步于世界民族之林也。”
“本月8日，以美国为首的北约悍然轰炸我驻南斯拉夫大使馆，毁我馆舍，杀我记者。消息传来，群情激奋，轩然大波，席卷全国。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对超级大国敢于说：“不”，在原则问题上决不示弱。不知海峡彼岸的反应如何?炎黄子孙，敌忾同仇，相信人同此心!”这是1999年5月27日我在去函中信笔直书的一段话。
“……太遥远的事情难以预测，但中国能在可预见的将来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却是几乎可以肯定的事。中国近150年来的落后挨打在5000年悠长的历史中不过占1/30的岁月。对此只能看成一时的‘反常’现象，强盛才是几千年来的‘常态’。
“今天，经过20年的改革开放后，中国人民在享有远较以往任何时期为高的生活水平的同时，它100多年来第一次实实在在地看到了中华民族重新崛起，恢复久违多年的‘常态’的希望了。
“只要举国上下继续努力，不犯错误，中华民族在不久的将来，很可能就要迎来中国历史上继强汉、盛唐、前清之后的第四个盛世。”
这是新加坡《联合早报》1999年3月24日发表的杨东山文章《中国有望迎来历史上第四个盛世》中的几段摘要，我转告了汇森学长。他读后很有同感，在5月9日给我的信中写道：
“承抄示新加坡《联合早报》刊登的《中国有望迎来历史上第四个盛世》一文的摘要，预料不久我们将继强汉、盛唐、前清之后，迎来第四个盛世。我确信如此，中国有5000年的悠久文化，又有12亿才智过人、坚韧不拔的优秀人民，应该在国际间占有强大而受人尊敬的地位。
“大陆和台湾必将统一，只是时间问题。孟子说：‘惟仁者能以大事小……惟智者能以小事大。’不知道这里的主政者有无超然的包容和自制力?和平统一是国家和人民的福气!”汇森学长和我均已皓首白发，然赤子之心犹在，爱国热忱仍炽。学长所言，大处落墨，极富远见卓识，他不愧为我可敬的老学长和挚友!
龚治黄(44届教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