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肖信生老师走了。他走得太突然、太出乎意料。(编者按:肖信生老师病逝于2022年1月28日)就在年前的几天,我还联系了肖老师的女儿康龄,计划安排一个和肖老师微信视频的时间,但意外残酷地抢先了我的意愿。噩耗传来,我十分悲痛,也追悔莫及。
1973年的秋天,我走进了南京大学西南楼,成为了当年新创立的专业——医学动物学的一名新生。肖老师是专业的主设计师之一,他教授的动物大脑的高级机能隶属动物生理学,是我们专业的主修课之一。肖老师对学科的精益求精令我们赞叹,他孜孜不倦的教学也使我们获益匪浅。我记得当年听到的最好的一节课便是由肖老师主讲的巴甫洛夫的条件反射,他讲得深入浅出,有声有色,栩栩如生。课堂之上,展示出他对学科知识的丰厚,对神经机制探索浓厚的兴趣和热情。而他对科学探索的那种激情向往,正是对我们这些后来者们的巨大的渲染和鼓动。
1979年,我有幸成为肖老师的第一个硕士研究生。肖老师的教学科研背景使他自然而然地进入到了生理心理学研究的前端。当年,在从事高级神经活动研究的学科领域,后来更集中于学习记忆的神经机制的研究领域里,肖老师应该是国内当之无愧、为数不多的几个开拓者之一。肖老师是我一生从事神经科学研究的开门人和指路者。对我的指导,肖老师倾注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他精辟细致,诲人不倦,事无巨细,呕心沥血。当时刚刚开放不久,我们对国外同学科的研究了解有限,我们那时的条件也相对简陋,但肖老师的乐观智慧常使我信心满满,最终使论文研究实验顺利进展,圆满完成。
肖老师是一位无私、宽厚、豁达,光明磊落,不计较个人得失的长者,堪称为人师表。肖老师从不以导师自居,我也从未听到他一声严词的教训。他更不会以师生之情为由,设门户交流之限。他坦坦荡荡,引荐我与其他学者悉心交流。因此我从研究生期间,在肖老师的帮助下,我就和中科院生理所的几位知名导师们交往,毕业前后的每一步的进步,都受益于肖老师和其他几位导师们的指引和提携。他们是我一生的恩师和福星。
对肖老师的最后一次访问是在2017年的春末夏初。在他北京西路的旧居里,我们相谈甚欢。到午饭时,肖老师和林师母执意要请我去楼下餐馆共进午餐。要知道,那时的师母已基本不能下楼活动了。师母穿戴整齐,在搀扶下艰难地走下楼来。吃饭的时候,我望着两位耄耋老人,那么亲切、慈祥,心中油然涌起一股暖暖的回家的感觉。我从来深信不疑,上苍一定会把百岁老人的交椅留给肖老师。我也曾对肖老师信誓旦旦地说过,“肖老师,在您百岁寿辰时,我一定会回来给您祝寿。”但意外却没有让我等到那一天。我只想告诉肖老师,如果人有来生,我还会选择做一次您的学生,把我想要告诉您的话讲给您,把我没来得及给您做的事加倍补上。
亲爱的肖老师,您虽然走了,但正如我们的科学实验反复证明的那样,一个光辉的形象是会永远地存留在记忆中。您一路走好!
您的学生 万瑞谦
敬上


